，十一月十三號，她拉開窗簾的時候，玻璃上有一個名字。這一次她看得很清楚。那兩個字寫在她的名字應該在的位置——窗玻璃的中央，和她的視線平齊的地方，像是專門為她寫在那里等她來看的。
那兩個字是：李茹。
她看著自己的名字在霜里，一筆一劃，橫平豎直，帶著輕微的起筆和收筆的頓挫。她伸出手指，沒有擦，而是沿著那兩個字比劃了一下。她的手指在“李”字的第一筆上——橫——慢慢地劃過，霜在她的指尖下化成了水，露出下面透明的一小條玻璃。然后她比劃了第二筆，第三筆，一直到最后一筆。她寫完了“李”，又開始寫“茹”。她的手指和那個寫字的人的手指——如果那是一個人——在她的窗玻璃上隔著那層薄薄的霜，在同一筆畫上重合了。她寫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
那個人的筆順和她一模一樣。
“李”字的筆順：橫、豎、撇、捺、橫撇、豎鉤、橫——她小學一年級學寫“李”字的時候就是這樣寫的，老師教的，全班同學都一樣，看不出什么。但是“茹”字——草字頭，然后“女”字里面的那個“口”，她是先寫豎再寫橫折再寫最后一橫，而大部分人是先寫橫折再寫豎再寫最后一橫。這是一個很小的、幾乎不會有人注意到的差異，她練字的時候養成的習慣，一直沒改過來。霜上的“茹”字，那個“口”的筆順，是先寫豎，再寫橫折，再寫最后一橫。
和她一模一樣。
李茹的手停在了玻璃上。她的指尖按在“茹”字的最后一橫上，霜在她的指腹下化成水，水順著玻璃往下淌，把“茹”字的下半部分洇濕了，字就模糊了，像一個正在消失的簽名。她把手縮了回來，看著自己手指上殘留的霜水，水是涼的，涼的。
她跑到樓道里。聲控燈壞了，跺了兩腳也沒亮，她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往下跑，從四樓跑到三樓，三樓跑到二樓，二樓跑到一樓。一樓的樓道盡頭有一扇鐵門，常年鎖著，門上貼著一張紙，紙上寫著“非請勿入”四個字，紅字，楷體，打印的。她從來沒有注意過這扇門后面是什么，地下室？管道間？還是別的什么？她站在那扇鐵門前，用手電筒照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