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力氣，想說一句話。
哪怕一個字。
“疼……”
我不知道這個字有沒有發出去。
因為下一刻，世界徹底黑了。
2
我是被疼醒的。
那種疼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沉悶的、持續的、像有人用鈍器一下一下砸著我的腰椎。
我想翻身，翻不了。
我想睜眼，眼皮像灌了鉛。
耳朵先恢復了知覺。
“……你到底管不管？你看看你娶的這是什么媳婦？我就說她兩句，她就給我躺地上了！你知道鄰居們怎么看我的嗎？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是婆婆的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劃過黑板。
“媽，您別生氣了，我回去說她。”
是丈夫的聲音，疲憊的、敷衍的、帶著一點不耐煩。
“說她？你每次都說不痛不*的兩句就算了！她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要不然我就不走了！”
“行行行，我回去說她，狠狠說她。”
“你發誓！”
“我發誓。”
我睜開了眼。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那盞燈。
我還在樓梯口躺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但天已經全黑了。
燈光刺得我眼睛發疼，我眨了好幾下才適應。
客廳里燈火通明，婆婆抱著孩子坐在沙發上，丈夫站在門口，外套都沒脫，手里還拎著公文包。
他穿得很體面，深灰色的西裝，深棕色的皮鞋，頭發打了發膠，一絲不茍。
看起來像個體面的、事業有成的男人。
“喲，醒了？”婆婆眼尖，第一個看見了我，“醒了就別躺著了，起來吧，地上涼。”
我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我……腿……動不了……”
“動不了？”丈夫皺了皺眉，走到我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摔哪兒了？”
“樓梯……尾椎骨……”
他彎下腰，伸手在我后背摸了摸，然后直起身，臉上的表情從擔憂變成了不耐煩。
“你就蹭了一下，沒什么大事。起來吧。”
蹭了一下。
他說我蹭了一下。
我的尾椎骨像被車碾過一樣疼，我的雙腿像不屬于我一樣沒有知覺，他說我只是“蹭了一下”。
“我真的動不了……”我幾乎是哀求地看著他，“打120……求你……”
丈夫的臉沉了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