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空著的手，喉結(jié)動了一下，卻沒有撲上來。
他只是問：“殿下，這些也是戰(zhàn)備嗎？”
阿德里安沒有回答。
薇拉先開口：“救濟站配給不能隨意發(fā)放，低階血族若喝多了，會更難管束。”
她說得很輕，像是替他們著想。
那個守門人看著她。
他右耳少了一枚血環(huán)，傷口舊得發(fā)黑。
“所以我妹妹昨天發(fā)瘋，是因為她不該喝，還是因為她那半杯在這里？”
他問完，才像終于想起自己不該在血宴上出聲，立刻低下頭。
可這一次，殿里沒有貴族呵斥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些貼著救濟紅簽的血壺上。
我記得他。
城北救濟站排隊時，他總把妹妹擋在身后，自己只領(lǐng)半杯。登記簿上寫的不是名字，是編號。
七十三號。
他現(xiàn)在卻抬起眼，聲音很輕地補了一句：
“我叫諾亞。”
薇拉的手指又按住胸針。
我把那只貼著“低階幼血”的血壺扶正。
“城北救濟站缺的血，在你們銀柜里。”
阿德里安終于動了。
他摘下右手白手套，露出蒼白指骨，親自按向賬本。
“夠了。”
他的聲音還是穩(wěn)的。
“莉婭，王城的配給不是你一個人能裁定的。低階血族需要的是秩序，不是被你挑撥著來恨王室。”
“我沒有讓他們恨你。”
我看著他那只手。
“我只是讓他們看見你。”
他的手掌落到賬頁上。
這一次，賬本沒有咬住他。
它只是滲出一層黑色血印，順著他的指縫往上爬。白手套被他握在另一只手里，卻像隔著空氣也被染臟，指尖一點點黑下去。
阿德里安低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
短到幾乎沒人發(fā)現(xiàn)。
可我看見他的喉結(jié)動了。
他怕的不是血。
他怕白手套臟。
長老院**立刻把銀骨筆按到賬頁旁。
“停止記錄。”
銀骨筆剛碰到賬本，筆尖就折了。
折斷的那截骨尖落在桌上，自己滾到“缺額四十九杯”那一行下方，像給那筆賬畫了道線。
賬本繼續(xù)翻。
這一次，它翻得很慢。
殿里的紅光一點點低下去。
紙頁從本月翻到去年，翻到十年前，翻到親王父親繼位那一年，最后停在一頁發(fā)黃的舊賬上。
三百年前。
第一筆欠債沒有寫數(shù)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