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頭，轉身回房。關上門，背抵著門板。
角落。臥室東南角，靠窗那塊地板。深色木紋，平時放一盆綠蘿。
現在綠蘿還在，但盆底壓出兩道淺痕。平行的，間隔約六十厘米，像某種帶輪子的家具拖過。
嬰兒床的輪距。
我蹲下，指尖摸痕跡。很淺，但確實存在。木蠟油被磨掉薄薄一層，露出原木色。
手機相冊。上個月拍過房間全景，為了買新地毯。翻到那張，放大角落。
綠蘿盆底干凈，地板光滑如新。
沒有痕跡。
“趙姨。”我又開門，“這幾天有家具搬進來嗎？或者你打掃時挪過什么東西？”
她正在樓下插花，剪刀停住。
“沒有。怎么了？”
“地板有拖痕。”
“可能是您自己挪了東西忘了。”她繼續剪花枝，“年紀輕輕，記性倒差。”
我盯著她背影。圍裙系帶整齊，頭發一絲不亂。撒謊的人不該這么從容。
回房，鎖門。打開手機云端備份。自動照片同步，每天凌晨三點上傳。
找到三天前的臥室全景。角落，綠蘿盆底，一道極淺的印子。像鉛筆輕輕劃過。
兩天前的照片，印子深了些。能看出是兩道平行線。
昨天的照片，痕跡明顯。輪子壓過的凹陷。
今天的照片，就是現在看到的這樣。
漸變出現。不是瞬間，是緩慢的，像某種東西正從看不見的地方滲進現實。
我截圖，拼成四宮格，發給閨蜜林薇。
“你看得出區別嗎？”
三分鐘后，她回電。
“寶貝，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聲音小心翼翼，“要不要休個假？或者……看看醫生？”
“我不是幻覺。”我壓低聲音，“照片對比很明顯。”
“我知道，我知道。”她嘆氣，“但有時候大腦會騙人。你剛流產那會兒，也說聽見嬰兒哭……”
“這次不一樣。”
“都一樣。”她聲音軟下來，“聽我的，好好睡一覺。別自己嚇自己。”
電話掛斷。忙音嘟嘟響。
我坐在床沿，四宮格在屏幕亮著。漸變痕跡，鐵證如山，卻被解讀成精神失常。
窗外天色暗下來。黃昏把房間染成橘紅。
我該信誰？自己的眼睛，還是所有人的“正常”？
衣柜門靜靜關著。三天沒響過了。
也許真的結束了。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