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錢的事。”

周飛看了看他，嘆口氣走了。他知道林浩說的是真話。林浩不去舞會，不是怕花錢，是怕站在人群里的那種感覺。舞會上的女生都穿著漂亮的裙子，男生都穿著皮鞋，他穿著解放鞋和磨毛的襯衫站在那兒，像一棵長錯了地方的草。

但他偶爾會從圖書館的窗戶往外看。學生活動中心的燈光明亮，能看見模糊的人影晃動。他想象著江晚情在里面跳舞的樣子，想象她穿裙子的樣子，然后把目光收回來，繼續看書。

江晚情有一次在舞會上被一個外系的男生纏住了。那男生長得油頭粉面，跳完一支舞不肯走，一直拉著她說話。

“江晚情，你有男朋友嗎？”

“沒有。”

“那給我一個機會唄。”

江晚情正不知道怎么脫身，洪冠緯不知從哪里冒出來，拍了一下那個男生的肩膀：“她沒男朋友，但也不歸你管。懂？”

那男生看見洪冠緯的塊頭和眼神，訕訕地走了。

“謝謝啊。”江晚情對洪冠緯說。

“不客氣。”洪冠緯笑了笑，轉身走了。他對此沒有興趣，他的目標是蘇清雪，已經快到手了。

江晚情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一點失落。不是因為洪冠緯，而是因為她忽然想起林浩。那個在圖書館角落埋頭做題的男生，那個從不多說一句話的男生，那個讓她忍不住多看兩眼的男生。

她在舞會還沒結束時就走了，經過圖書館樓下，看見四樓自習室的燈還亮著。

七、冬夜

十一月，上海冷了。

林浩只有一件厚外套，是臨來時他姐給他買的，綠色的軍大衣，又厚又重，穿上像裹了一床被子。他不在乎好不好看，能保暖就行。

一天晚上，他從圖書館出來，外面下著小雨。他沒帶傘，把書包頂在頭上往宿舍跑。跑到半路，看見前面一個人影站在樹下，淋著雨。

是江晚情。

“你怎么在這兒？”林浩跑過去。

“傘壞了。”江晚情舉了舉手里那把散了架的傘，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嘴唇有點發白，“我正發愁怎么回去呢。”

林浩二話沒說，把軍大衣脫下來披在她身上，把自己的書包頂在她頭上。

“走吧，我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