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了。
兩個穿藍色工服的小伙子站在門外，探頭往里看。
"錦園小區202，蘇女士是吧？搬什么東西？"
"主臥里，所有不是我的東西。"
"全部搬到樓下。"
我說完這句話，屋里像是被誰摁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不動了。
張麗，周翠萍，張德勝，張強，還有那七八個親戚。
安靜了三秒。
然后張麗尖叫起來。
那叫聲穿過客廳，穿過走廊，穿過窗戶。
對面樓的住戶都探出了頭。
"蘇晴！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你敢動我的東西，我跟你拼了！"
張麗沖上來，想搶我手里的房產證。
我側了一步，她沒夠著。
趙師傅已經蹲在主臥門口開始拆鎖了。
電鉆的聲音響起來，尖銳，刺穿了所有的喊叫和哭聲。
張德勝一拳砸在茶幾上。
"反了！反了天了！"
"蘇晴！你把這些人給我叫走！今天這事，由不得你！"
"爸，"我站在原地沒動，"這事只由我做主。"
"因為這房子，只有我的名字。"
張德勝氣得嘴唇發白。
他指著張強吼："你說話！你媳婦要拆你家的門，你是死人啊？"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了張強身上。
他站在走廊里。
左邊是主臥，趙師傅正在拆鎖。
右邊是客廳，他父親在拍桌子。
前面是我。
后面是他姐。
周翠萍在哭。
張麗在吼。
親戚們在看。
他手插在口袋里，緊得骨節發白。
他張了幾次嘴。
終于，他的聲音出來了。
很輕。
輕得幾乎被電鉆聲蓋過去。
但我聽到了。
"晴說得對。"
張麗的叫聲卡在了嗓子里。
"這房子，是她買的。"
周翠萍的手從我胳膊上滑了下去。
"我沒出首付，沒還月供，沒掏裝修費。"
"是蘇晴一個人扛的。"
張強的聲音還是很輕，但每個字都沒打磕巴。
他終于從口袋里抽出了手。
"姐，你搬出來吧。"
張麗呆住了。
六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像是在說不相干的事。
但每個字都扎實。
"強子！"周翠萍喊了一聲。
"媽，"張強看了她一眼，"姐要結婚，用房子，我理解。但不能是這套房子。"
"這是蘇晴的。"
"不是我的，不是你的，不是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