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兩個嫂嫂已經死了。”
“她們怎么死的？”
婆母的手指停在“褚門王氏”四個字上，指甲輕輕叩擊著繡面，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病故的。褚家的女人都死于同一種病——咳血。先是咳嗽，然后痰中帶血，然后大口大口地**，最后死在繡架前，手里還握著針。大夫說是肺疾，是繡坊里飛絮吸入太多傷了肺?！?br>“可您不信。”
婆母轉過頭看著我，嘴角浮起一個極淡極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苦澀，有嘲弄，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東西——像是將死之人看見后來者時的、既欣慰又悲哀的神情。
“褚家的繡坊確實傷肺，但那些女人不是死于肺疾。她們死于一種慢性毒藥，毒藥就下在她們的嫁衣里。穿上嫁衣，皮膚接觸衣料，毒藥便一點一點滲入身體。少則三年，多則五年，必死無疑?！?br>“誰下的毒？”
婆母沒有回答。她走到最里面的一件嫁衣前，那件嫁衣是全屋最新的一件，紅緞明亮如新，金線閃閃發光。她將嫁衣從木架上取下，翻轉過來，露出內側。
內側空空蕩蕩，沒有字。
“這件嫁衣本來是給第五個媳婦準備的，”她說，“還沒來得及繡字，你就嫁進來了。所以我把它收了起來，趕工給你繡了你現在身上這件。”
“您給我繡的嫁衣上，有那四行字?！?br>“對。”婆母放下那件嫁衣，轉身看著我，“因為我想讓你看見。我想讓你在第一天就看見，而不是像我和前面那些女人一樣，等到毒入骨髓才發現。”
“可您沒有告訴我解藥。”
婆母笑了。這一次她的笑和之前不同，那里面沒有苦澀，沒有嘲弄，只有一種徹骨的、比死還冷的清醒。
“因為解藥就在你身上。”
她伸出手，指了指我的嫁衣。
“這件嫁衣是我用褚家祖傳的方子繡的。每一針每一線，都浸過一種特殊的藥水。這種藥水能中和嫁衣上的慢性毒藥。你穿上它，毒就解了。但你穿上的時間越長，嫁衣上記載的秘密就越多地滲入你的身體?！?br>“什么秘密？”
“褚家發家的秘密。”
婆母走到墻邊，點燃了屋角的一盞油燈。火光跳動，將滿屋的嫁衣映得忽明忽暗，那些紅緞像一片片被風掀動的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