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架上沒有任何標記，但嫁衣的內側，同樣的位置，同樣的針法，繡著同樣的內容——
名字，年份，卒年。
我從第一件看起。最舊的那件嫁衣紅緞已經褪色，金線泛出暗沉的銅綠，上面繡著的名字是“褚門王氏”。年份太久，墨跡模糊，只能看出大約是四十年前。然后是“褚門李氏褚門趙氏”……一件一件，一年一年，像一條漫長的、沒有盡頭的裹尸布。
我數的第三十七件，停下了腳步。
那件嫁衣內側繡著：“長媳顧氏，元貞九年入褚門，元貞十二年歿。”
和我嫁衣上繡的那一行字一模一樣。不是巧合，不是偶然，這是同一個人的筆跡——不，是同一個繡**針法。從四十年前到如今，所有嫁衣上的字都出自同一個人的手。針腳的傾斜角度、入針的深度、收針的結法，分毫不差。
四十年。一個人的手指會變，眼神會變，但針法不會。除非——
除非這個人不是人。
我猛地轉身，羊角燈掃過身后，照亮了門口的一道人影。
是婆母。
她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那里，不知站了多久。月光從她身后透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我的腳邊。她的面容隱在黑暗中，只有一雙眼睛亮著，亮得像兩盞鬼火。
“你來了，”她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預料之中的事，“比我預想的快。”
我沒有后退。身后的墻上掛著三十七件嫁衣，它們像三十七個沉默的證人，在黑暗中注視著我。我忽然不再害怕，因為恐懼已經到了極限，反而化成了一種奇異的清明。
“婆母，”我說，“這三十七件嫁衣上的字，是您繡的。”
不是疑問。
婆母從黑暗中走出來，月光落在她臉上，將她蒼白的皮膚映得像瓷器。她的眼睛很亮，但不是年輕的那種亮，而是歷經滄桑后沉淀下來的、屬于幸存者的光。
“四十年前，我也是穿著嫁衣走進褚家的。”她抬起手，輕輕拂過最近的一件嫁衣，指尖從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上劃過，“穿上它的那天晚上，我也聞到了血的味道。”
“您也看見了那些字？”
“不，”她搖頭，“我比你笨得多。我過了三年才發現這些字。發現的時候，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