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那個人，是你認識的嗎？”

夏天沉默了一秒。

“嗯。”

“家里人？”

他笑了一下，但那笑很短。

“算是吧。”

我沒有繼續問。

因為我忽然明白，他不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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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他忽然說：

“你是不是覺得我挺輕松的？”

我看著他：“有點。”

他點點頭。

“那是假的。”

他說得很輕。

輕到像怕被風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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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停在路邊。

海在遠處。

他沒有看我，而是看著更遠的地方。

“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說。

“剛來島上的時候，整晚睡不著。”

“會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會想回去。”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像是在講別人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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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呢？”我問。

他笑了一下。

“后來發現，回去也不會更好。”

他停頓了一下。

“所以就學會了假裝自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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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忽然有點難受。

不是同情。

而是某種更復雜的東西。

像是你發現一個一直在發光的人，其實是靠自己一點一點點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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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民宿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

看著我。

“林執。”

我抬頭。

他說：

“你不用擔心我。”

我愣了一下。

他又補了一句：

“也不用急著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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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笑了。

像是把剛才那些沉重的東西輕輕放回去。

然后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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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沒有寫很多字。

但我第一次意識到：

我對夏天的感覺，已經不只是“觀察”。

而是開始“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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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靠近（上）

從某一天開始，我很難再說清楚，是我在找夏天，還是夏天在等我。

這種變化并不劇烈。

它不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更像潮水——在你沒有注意的時候，一點一點抬高海岸線。

最先變的是“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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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他來找我。

清晨的敲門聲，摩托車的發動機聲，或者站在民宿門口隨口一句“要不要出去”。

后來變成了——我在某個時間點，會下意識看一眼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