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發(fā)抖，"您為什么選我？"
"我們查過你。"林伯抬起頭，那雙枯井般的眼睛直視著周平，"你父母走后，你一個人撐到現(xiàn)在，沒有走歪路，沒有自暴自棄。你每周去墓地，每次都會把墓碑擦得干干凈凈。你樓下喂的那只流浪貓，你養(yǎng)了三年。一個人對貓都能這么好，對人，差不到哪里去。"
周平想起樓下那只瘸腿的橘貓，想起自己每天出門前給它放的貓糧。他從未注意過有人在觀察這些細節(jié)。
"這十五萬，"林伯繼續(xù)說道，"不是房款，是押金。是買你幫我們收尸、處理后事的押金。我們不需要風光大葬，就選那個最便宜的套餐，把我們火化了，骨灰找個地方埋了就行。剩下的錢，都是你的。我們也不白住，住一天，算一天的房租，從十五萬里扣。"
"林伯，"周平放下鐵盒，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的陽光依然明媚，樓下有人在遛狗，孩子在笑。這個世界正常運轉著，而在這個小小的房間里，正在進行一場關于死亡的談判。他轉過身，看著兩位老人，"我同意。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要在協(xié)議上加一條——"周平一字一句地說，"每周至少一次，我要上樓看望你們。不是走過場，是真的上去，陪你們坐一會兒，聊聊天，幫忙做點家務。直到……直到你們不需要為止。"
林伯愣住了。他轉頭看向林嬸，林嬸的眼眶紅了，那雙深潭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漣漪。她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輕輕點了點頭。
"好。"林伯的聲音有些沙啞，"那就這么說定了。"
那天下午，他們擬了一份簡單的協(xié)議。周平拿出紙筆，林伯口述，他記錄。協(xié)議很短，只有五條： 一、周平一次性支付十五萬元，購買林伯、林嬸名下六十五平米房產(chǎn)及屋內(nèi)一切物品； 二、林伯、林嬸有權居住至自然離世； 三、周平負責林伯、林嬸身后事宜，選擇殯儀館基礎套餐（8800元）； 四、醫(yī)療費用優(yōu)先從十萬元存折中扣除，剩余資金及十五萬剩余部分歸周平所有； 五、周平每周至少上樓探望一次，協(xié)助處理家務及陪伴。
林伯和林嬸在協(xié)議上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