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婆婆從樓梯上推下來那天，肚子里的孩子沒了。
趙遠站在病房門口，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媽就是推了你一下，你至于嗎？”
我躺在病床上，下身還在往外滲血，護士剛把沾滿紅色的紗布換掉。
他嫌棄地皺了皺眉。
“你能不能別這么嬌氣？”
我沒說話。
那個孩子三個月了，*超單上能看見小小的輪廓，手腳都有了形狀。
現在沒了。
連同我身體里某個柔軟的部分，一起被碾碎在那段水泥樓梯上。
趙遠在病房待了不到十分鐘就走了，說公司有事。
走之前丟下一句：“媽年紀大了，你別跟她計較。”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我覺得有什么東西在那一刻斷了。
住院五天。
每天輸液，吃藥，護士來換藥的時候，酒精棉擦過傷口，涼得我渾身發抖。
趙遠每天來一趟，坐不到十分鐘。
每次來都是那幾句話——
“媽不是故意的。”
“你也有責任，誰讓你跟她頂嘴。”
“差不多就行了，別小題大做。”
隔壁床的產婦抱著剛出生的嬰兒，孩子哭聲細細的，像小貓叫。
我側過身，面朝墻壁，把被子拉過頭頂。
出院那天下著小雨。
趙遠開車來接我，一路上沒怎么說話。
車快到小區的時候，他突然開口。
“回去你別大驚小怪。”
我看著車窗外灰蒙蒙的天。
“媽腿摔了，在家養著呢。”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你看見什么，別多嘴。”
我沒應聲。
推開家門的時候，我聞到一股濃重的藥油味。
客廳沒開燈，電視閃著光。
孫玉蘭趴在沙發上，左腿打著石膏，頭發散亂，臉上有干涸的淚痕。
她看見我，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睛立刻往趙遠那邊瞟。
然后我看見公公趙國強從里屋出來了。
他手里拎著一根胳膊粗的木棍，臉色鐵青，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把棍子往地上一杵，聲音悶響。
“我老婆，我自己教訓。”
“這一棍子，替我那沒出世的孫子打的。”
孫玉蘭“哇”的一聲哭出來，不是她平時那種干嚎，是真的帶著疼和怕的哭。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推了一下……”
“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