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蠕動、蔓延。
黑液漫過腳踝,表層浮動無數破碎光影。那不是鏡面倒影,是散落百年的女子記憶碎片。
我看見蒸汽朋克少女穿梭在精密齒輪鐘樓,手腕月牙印記泛著冷光;看見銀發少女佇立滿月之下,懷抱著受傷之人,腰側印記柔和閃爍;看見軍裝女子端坐無線電旁低聲吟唱,脊椎紋路如燈帶般綿延發亮。
所有光影里的女子同時轉頭,視線穿透虛妄時空,齊齊落在我身上。異口同聲,語調整齊:
你終于來了。
“你們是誰?”我身軀微顫,心底生出肅穆的敬畏。
工裝少女的聲線穿透朦朧虛影,清晰落進耳畔:
“我們是過往,是抉擇,是每一次不屈的堅守。瑪格麗特以身守護,以命相抵。薇奧拉,輪到你了,你要做出什么選擇?”
黑液順著小腿向上攀爬,無數黑色流體如同藤蔓,死死纏緊我的四肢。我凝神斂息,壓下心底慌亂,一字一句說得篤定清晰:
“我選擇記住。記住你們,記住瑪格麗特,記住所有被掩埋、被抹殺、被遺忘的靈魂?!?br>話音落下的剎那,黑液驟然收緊。無數流體化作冰冷手掌,禁錮我的四肢軀干,刺骨痛感蔓延全身。眼前美好虛影盡數崩碎湮滅,唯有盧卡斯的笑臉沉浮在漆黑液體中,嘲弄笑聲從四面八方涌來,無孔不入。
“記住毫無意義。議會渴求的從來不是記憶,是純粹的靈魂能量。你的執念、掙扎、絕望,都是最上等的燃燒燃料。”
黑液灌入口鼻,并非物理窒息,而是精神層面的徹底淹沒。十二位新娘沉淀百年的恐懼、不甘、絕望被議會濃縮提純,此刻蠻橫涌入我的意識,肆意沖撞我的思緒。
守護被扭曲為怯懦,求真被污蔑為偏執,自由被定義為暴怒。我拼命抵抗沉淪,卻越陷越深。宿命、歸宿、枷鎖,冰冷詞匯纏繞神經,牢牢捆縛我的意識。
就在理智瀕臨潰散的瞬間,一道混雜多重語調的聲音,從靈魂深處緩緩響起。
音色糅合瑪格麗特的執拗、先輩們的清冷,低沉又堅定:
靜下心,聽哭聲。別執著分辨她們在哭什么,要分清,到底是誰在哭。
我強行穩住渙散心神,在漫天哀戚嗚咽中,細細拆解每一道聲線:
第一道,
精彩片段
《血月編年史·十三席位(第二篇)》男女主角瑪格麗特盧卡斯,是小說寫手澤深有鮪所寫。精彩內容:布萊克古堡的地下室沒有鏡子新婚夜,鐵鏈鎖死我的手腕,被推進布萊克古堡的地下室。后頸的月牙胎記,竟和三百年前失蹤的首任夫人瑪格麗特分毫不差。長廊里十二位新娘肖像一字排開,唯獨最后一格寫著“待續”。我掀開后院青石板,白骨層層疊疊,左肩繡著褪色的“M.B”。盧卡斯笑著說,她們是維系裂隙的燃料,而我,是他收網的第十三個容器?;鹦烫撚按┩笗r光,亡靈低語在耳邊盤旋。我才知道,她們從未失蹤,只是被議會抹除了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