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水。趙德發竟然也在，他穿著黑外套，正從倉庫往外搬牛奶。
我呼吸一停。
趙德發剛才說，昨晚店里只有我一個人。
周梨冷笑：“他昨晚讓我別走平臺，說私下給我二十塊配送費。我嫌他煩，還是在平臺點了個跑腿備注，照片自動留檔。沒想到真有用。”
我盯著照片，手心冒汗。
“還有嗎？”
“有，他搬貨的時候，我拍了小視頻，想留證據，省得他說我弄壞貨。你看。”
視頻里，倉庫門開著。趙德發抱著牛奶出來時，冷柜后面那點紅光很清楚。更清楚的是，他身后的改標機亮著，旁邊堆了一摞撕下來的酸奶標簽。
我抬頭看周梨。
周梨也看見了：“他改日期？”
我沒說話。
以前我不是沒懷疑過。臨期貨總在半夜進倉，第二天又變成“新日期”上架。趙德發說是廠家換包裝，讓我少問。劉敏則會把賣不掉的面包拆開，貼上散裝標簽，說“窮人哪有那么講究”。
我以為我只是打工的，管不了。
現在他們把臟水潑到我身上，我才明白，我不管，臟水遲早會流到每個人腳下。
周梨問：“你打算怎么辦？直接報警？”
我點開報警電話，又停住。
證據還不夠。照片能證明趙德發昨晚來過，不能證明三萬元不是我拿的。改標視頻能證明他有問題，但如果他**只是整理貨，也會扯皮。
我需要收銀系統日志，需要庫存單，需要更多證人。
我腦子里浮出一個名字：陳嵐。
陳嵐是我之前的同事，比我大八歲，帶著一個女兒。她在店里干了三年，去年突然被辭退。趙德發對外說她手腳不干凈，我當時還替她難過，卻沒敢問。
她走那天，把工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收銀臺，對我說：“小滿，賬不對的時候別急著認。機器比人誠實。”
那時候我沒聽懂。
我翻通訊錄找到她。電話接通后，**是小孩背課文的聲音。
“嵐姐，是我，小滿。”
她聽完，只問了一句：“他是不是說監控壞了？”
我愣住：“你怎么知道？”
陳嵐笑得很冷：“他去年也是這么對我的。少了一萬二，說只有我值班。后來我查到**記錄，被他發現，第二天就說我偷東西，把我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