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看了他一眼，臉上寫滿了不滿。
手術是四點半開始的。
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周遠握著我的手說：“別緊張，沒事的。”
我看著他，想說話，但舌頭發麻說不出。
女兒在五點零八分出生，六斤七兩。
取名為周小禾。
婆婆接過孩子先笑了笑，掀開包被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下一胎要生個男孩。”
這是婆婆對孫女說的第一句話。
雖然那時候小禾還閉著眼睛，什么也聽不懂。
但我聽見了。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在某個不深不淺的地方。
不致命，但每逢陰雨天就會隱隱作痛。
我第一次知道，在婆婆眼中，我首先是一個生育工具，其次是一個媳婦，最后才是一個人！
2
出院那天，我發現自己家變了一個樣子。
客廳里多了一張行軍床，陽臺上掛滿了花花綠綠的尿布，廚房里擺著三個巨大的砂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油膩的甜香味兒。
婆婆已經把這里改造成了她熟悉的戰場。
“來，把這碗喝了。”
婆婆端著一個搪瓷碗走過來，里面的液體呈深褐色，表面浮著一層油光。
“這是什么？”
“下奶的，豬油紅糖水，我們那兒都喝這個，喝了奶**。”
我看了一眼碗里，胃里頓時一陣翻涌。
傷口還在疼，連水都不太敢喝。
“媽，我現在喝不下這個。”
婆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端著碗站在原地，沒有半分要放下的意思。
“我早上五點就起來熬了，熬了整整三個小時，就想著給你補補身子。”
我深吸一口氣。
太熟悉這種句式了。
我為了你如何如何，你一旦拒絕，就成了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那媽你喝了吧，起來得那么早又那么累，你比我該補身子。”
我實在是喝不下去。
剖腹產手術后腸道功能還沒恢復，醫生明確說過暫時不能吃油膩的東西。
“而且醫生囑咐過不能喝這些。”
婆婆臉色變得很難看，“醫生說的就一定對？我們那會兒誰聽醫生的？不都好好的？我專門為你熬的，你不會是嫌棄我……”
周遠從臥室走出來，看了一眼的狀況，快步走到婆婆身邊接過那碗豬油紅糖水：“媽，先放著吧，現在太燙了，等會兒涼了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