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越來越近。

不是一個人。至少三個。

門栓被人從外面撥開，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嗒”。月光從門縫里漏進來，照在三個黑影身上，也照在他們手里的短刀上。

我閉著眼，假裝還在睡。

他們摸到我床邊，為首的那個舉起刀——

我猛地睜開眼，一揚手，將早就藏在掌心的石灰粉揚了出去。

“啊——！”

為首的黑影捂著臉慘叫出聲，刀掉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另外兩人被這變故驚得愣了一瞬，就是這一瞬，我已經從床上翻了下去，滾到墻角，握緊了手里的碎瓷片。

“這**還有這一手！”一個黑影罵了一聲，舉刀朝我撲來。

我側身躲開，碎瓷片狠狠地劃向他的手腕。

他吃痛，刀偏了幾分，從我耳邊擦過，削掉了幾縷頭發。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火炬的光亮從窗欞間透進來，有人高喊：“什么人？不許動！”

是禁軍。

我癱坐在墻角，大口大口地喘氣，手里的碎瓷片還在滴血。不知道是那黑影的血，還是我自己的。

禁軍沖進來，三兩下就把三個黑影制住了。為首的那個還在捂著臉慘叫，石灰粉燒得他滿臉是泡，面目全非。

“蘇姑娘，你沒事吧？”

一個年輕的禁軍蹲下來，擔憂地看著我。

我搖了搖頭，想說“沒事”，嘴唇卻在發抖，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不是害怕。是后怕。

如果再慢一步，如果石灰粉沒有揚中，如果碎瓷片沒有劃傷他的手——那一刀落下來，我現在已經是一具**了。

“將軍已經知道此事了。”那禁軍壓低聲音，從懷里掏出一塊干凈的白布遞給我，“他讓我轉告姑娘，從今往后，浣衣局附近會有暗哨，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只是要委屈姑娘，再忍耐幾日。”

我接過白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聲音沙啞：“替我謝謝將軍。”

禁軍點了點頭，起身去押送刺客。

我坐在墻角，借著月光，看見那塊被揉皺的白布上，用炭筆寫著兩個字——

“別怕。”

筆跡剛勁有力，是蕭凜的字。

我把白布攥在手里，攥得很緊，像是攥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