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來說，這其實沒什么區別。
反正女兒本來也不會來。
封閉管理的那段時間，養老院組織老人們在院子里活動。
有一天，院長周敏找到林婉清。
"林阿姨，聽說您以前是鋼琴老師？"
"是的。"
"那您能不能教教我們的護工？活動室那架鋼琴一直閑著，挺可惜的。"
林婉清愣了一下。
她已經很久沒有碰過鋼琴了。
"我試試看吧。"
從那天起，林婉清開始重新彈琴。
起初，她的手指很僵硬，彈不出流暢的旋律。
但慢慢地，那些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肖邦的夜曲，德彪西的月光，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
那些旋律從她指尖流淌出來，在活動室里回蕩。
護工們圍在旁邊聽，有些人甚至聽哭了。
"林奶奶，您彈得真好。"小周說。
林婉清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林雨萱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
那時候她每天晚上都會彈琴，林雨萱就坐在旁邊聽。
"媽媽，我也想學鋼琴。"
"好啊，媽媽教你。"
后來林雨萱確實學了，學了三年。
但十歲那年，她突然不想學了。
"太累了，我不想學了。"
林婉清沒有勉強她。
她以為，音樂這種東西，是要發自內心喜歡才能堅持的。
現在想來，她可能應該堅持讓女兒繼續學下去。
至少，那樣她們還能有一個共同的話題。
疫情期間，林婉清的日子反而過得充實起來。
她每天教護工們彈琴，在花園里照顧花草，偶爾還會給其他老人講講以前的故事。
"林奶奶，您以前一定過得很幸福吧？"
小周問她。
林婉清想了想，點點頭。
"是啊，以前挺好的。"
她沒有說"現在也很好"。
因為那是謊言。
2021年春天，疫情逐漸穩定，養老院恢復了正常的探視。
很多老人的子女都來了，大家在院子里說說笑笑。
林婉清坐在長椅上，看著那些團聚的場景。
她掏出手機，看了看通訊錄。
女兒的電話號碼還是那個，她已經很久沒有撥過了。
最后一次打，是三年前。
她按下撥號鍵，聽著嘟嘟聲。
響了很久，沒人接。
她又打了一次，還是沒人接。
第三次，終于通了。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