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戌時你在哪里？”
傅寧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抬起頭，對上蔚靈霜那雙清冷到近乎透明的眼睛，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面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
“回師父，弟子昨夜在房中溫習丹方，戌時已熄燈就寢”
蔚靈霜盯著他看了三息。
那三息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傅寧幾乎以為她會拆穿他，會當眾宣布他夜闖掌門居所是死罪，會再次廢除他的修為——
“嗯”
她移開了目光，繼續講今日的丹方了。
傅寧垂下眼睛，后背的冷汗把里衣都浸濕了。
他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但當日下午，他回屋的時候，發現窗前的桌上多了一盞新茶，還溫熱著。
茶盞下面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只有兩個字，筆跡清瘦凌厲，是蔚靈霜的字。
“靜心”
傅寧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想起來自己昨晚說過的那句話。
是了，他昨晚在小屋里說了一句“靜心”來著。
她……聽到了？
不對，她怎么會聽到？
除非她昨晚知道他不在屋里，來過。
除非她知道他去了清霜閣，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所以今天在早課上點他的名，是在警告他——也是在給他留余地。
一張紙條，兩個字，替他遮掩了昨晚的一切。
傅寧把那張紙條折起來，收進了衣襟最深處。
他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女人了。
表面的冷酷無情，內心的柔軟細膩，兩者之間隔著千山萬水，所有的溫柔都藏在心底，一個字都不能說出口。
為什么？
她在怕什么？
第三章—秘境
北荒秘境開啟的消息傳來時，萬劍宗上下都在備戰。
秘境兇險，七峰各選精英弟子入內歷練。
百草派的名額不多，蔚靈霜親自帶隊，隨行的弟子中，有李楠楠——禁閉期剛過便被放了出來，據說是因為她的天賦在年輕一輩中確實出眾——還有幾個高階弟子，以及傅寧。
傅寧是修為最低的一個。
名單公布時，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一個修為平平的小徒弟，憑什么進北荒秘境？
李楠楠當時就變了臉色，看向傅寧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
傅寧自己也覺得奇怪。
但他沒有問。
清霜閣的燈亮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蔚靈霜帶著他們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