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乖巧的、聽話的、任人擺布的學生死了。
現在活著的，是個瘋子。
周三，研究所實驗室。
白熾燈照的整個房間沒有一絲陰影。
我戴著口罩和手套，坐在工位上。
用一把很細的刻刀，在一張空白的拓片紙上，一點點偽造出夯土墻上的紋理。
我用收集來的墓土，在上面做了一層逼真的做舊包漿。
這張拓片上的紋理走向，指向了古墓南側的一個死角，那里全是塌方的落石。
我把這張做好的假拓片，隨手夾在記錄本里，露出半個邊。
然后，我摘下手套。“趙哥，我去趟洗手間。這膠水味太沖了。”
趙研究員坐在斜對面，頭也沒抬。“嗯。”
我走出實驗室，順手帶上門，卻沒有走遠。
我躲在走廊拐角的自動販賣機后面，死死盯著實驗室的門。
心臟在嗓子眼里跳動，手心全是汗。
十五分鐘后。
我走回實驗室。
工位上的記錄本，角度微調了五度。
夾在里面的假拓片，不見了。
趙研究員的座位是空的，桌上的茶杯還在冒著熱氣。
我冷笑一聲。
他拿走了拓片。
我順著走廊，放輕腳步，一路跟了出去。
辦公樓很安靜。
樓梯間的防火門虛掩著，留著一道兩指寬的縫隙。
我貼在冰冷的瓷磚墻壁上，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門縫里，傳來趙研究員壓低的聲音。
“對。他弄出新拓片了。方向在南側。”
“我看了。紋理吻合。他已經快解到最后一步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帶著一種恐懼。
他在害怕電話那頭的人。
我慢慢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開啟錄音功能，貼在門縫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后，傳來一個沙啞的、帶著點電流聲的嗓音。
“南側是死路。他在試探你。”
“盯緊他。別讓他碰核心區的東西。如果他越界……”
那聲音頓了一下。
“處理干凈。”
我渾身冰冷。
那語氣，那咬字時習慣性拖長尾音的節奏。
蘇教授。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用牙齒咬住手背上的肉，才沒讓自己發出顫抖的喘息。
原來這三年。
他不僅在用學術和恩情編織牢籠。
他還在派人日夜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正坐在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