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圖個心安。"
林霽每日下值，總要繞到城東，也不進門，就倚在她門口的梧桐樹下，手里拎著一包點心，或一尾活魚，或幾本從舊書攤上淘來的醫書。沈知微忙完了，出來見他，他也不進去坐，兩人就在樹下說話。說今日誰又來找他寫狀子，說哪個孩子被她一**哭了，說臨川的晚霞比京城的艷，說今日的菜咸了淡了。
有一日下了小雨，林霽沒帶傘，站在樹下淋得半濕。沈知微撐了傘出來，嗔道："你不會進來避一避？"
"怕人說你閑話。"林霽接過傘，卻大半遮在她頭上，自己半邊肩膀露在雨里，"你一個姑娘家，名聲要緊。"
"我不怕。"
"我怕。"林霽說得認真，"我怕你因我而受委屈。"
沈知微看著他濕透的肩頭，忽然伸手，將傘柄往他那邊推了推。兩人的手指在傘柄上相觸，誰都沒有縮回。
雨絲斜斜地飄著，打濕了他的睫毛。他看著她，輕聲道："知微，我這一生，好像總在雨中趕路。從前是一個人跑，如今……如今想慢些走。若是有人肯同行，哪怕淋濕半邊肩膀，也是甜的。"
沈知微的眼睫顫了顫，像蝶翼振翅。她沒有回答，只是將傘又向他傾了傾。
那夜，林霽回到小院，在燈下寫了一幅字。不是詩，不是詞，只是四個字：**此心安處**。他看了許久，將它折好，塞進了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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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寒枝
變故是在夏末來的。
那日林霽正在西廂幫一個老農寫租田的契約，阿福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臉色煞白："少爺！京城來人了！是御史臺的人！說要查您！"
林霽手中的筆頓了頓，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團污跡。他擱下筆，拍了拍老農的肩："大爺，契約明日來取。"
來的是御史臺的一名監察御史，姓馮，帶著四個隨從，浩浩蕩蕩進了縣衙。馮御史坐在正堂上，眼皮不抬，只將一卷文書扔在地下："林錄事，有人參你勾結山匪，私吞稅銀，你可認罪？"
林霽彎腰拾起文書，翻了翻，笑了："馮大人，這上面說我勾結黑石寨山匪。可黑石寨去年就被剿了，寨主暴斃，余眾四散。我勾結誰去？"
"大膽！"馮御史拍案，"你這是在質疑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