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字用得妙啊！身在京城，心系故鄉，高潔！」
「不對吧，我記得原詩是香……」
「你懂什么！三小姐這是化用，化用懂嗎？」
沈嬌得意洋洋。我在角落里，看著父親的臉色。
他不懂詩，但他懂**。
「鄉」字，觸了圣上的忌諱。圣上**前，曾被貶謫故鄉，最厭人提「鄉」字。
果然，三日后，宮中傳來口諭：沈家三女，才疏學淺，不堪大用。
沈嬌被禁足，父親被罰俸半年。
他怒極，要查誰代筆。沈嬌供出我。
「父親，是小滿！是她害我！她故意寫錯字！」
我被押到堂前，額頭抵著青磚。
「小滿，你可知罪？」
「女兒知罪。」我聲音平靜，「但女兒想問父親，女兒為何要害三姐姐？」
「因為……」沈嬌語塞。
「因為女兒與三姐姐無冤無仇，反而受她照拂。害她，女兒能得到什么？」
「反倒是……」我頓了頓，「女兒想問，三姐姐為何讓女兒代筆？女兒身份卑微，怎敢拒絕？」
「女兒更想問，三姐姐為何沒有看出鄉字不妥？女兒雖讀過幾本書，卻也不敢說自己比三姐姐更懂詩。」
堂上一片寂靜。
父親看著我，目光從憤怒變成審視，再變成某種……玩味。
「你的意思是，沈嬌自己蠢，怪你？」
「女兒不敢。」我低頭，「女兒只敢請父親明察。女兒若有心害人，怎會留下如此明顯的把柄？」
父親笑了。那種冰冷的、算計的笑。
「好一個沈滿。倒是為父小瞧你了。」
他揮手，讓人把我帶下去。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伴讀。搬去西廂，做……我的書童。」
書童。不是女兒，是書童。
但比伴讀更近。近到，可以聽父親議事，可以看父親批公文，可以……知道父親的秘密。
我叩首：「謝父親恩典。」
起身時，我瞥見堂后的屏風，閃過一角素色道袍。
姐姐。她禁足期間，竟能自由走動？
看來，父親的禁足，也是做戲。

（六）
做父親書童的第三年，我知道了他的秘密。
沈家表面是清流，實際是***。父親每年向太子輸送銀兩三十萬，換取「將來」的從龍之功。
但太子……并非圣上屬意。
圣上屬意的，是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