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與一絲微末期待的情緒，像藤蔓一樣纏住了我的心臟。
從洗手間出來，程律已經給我倒了杯溫水。
“明天去醫院查一下，”他看著我，眼神里是我讀不懂的復雜，“如果是，我們要重新規劃一下財務支出。”
規劃財務支出。不是慶祝，不是安慰，而是規劃財務。
我接過水杯，指尖觸到一絲暖意，可那暖意卻怎么也傳不到心里。
“好。”我低低地應了一聲。
那一晚，我們背對背躺著，中間隔著一條楚河漢漢界。
我能清晰地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而我的心，卻亂得像一團麻。
如果真的懷孕了，程律會高興嗎？
這個冰冷的、事事都要用金錢來衡量的家，能迎來一個溫暖的小生命嗎？
我不敢想，也不敢問。
因為我知道，無論我問什么，程律的答案，永遠都只會圍繞著一個核心——成本。
第二章
檢驗報告出來的那一刻，我的手都在抖。
陽性。
兩條鮮紅的杠，像一個驚嘆號，砸在我二十七歲的人生里。
我拿著那張薄薄的紙，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坐了很久很久。
我給程律發了條微信：我懷孕了。
然后配上了報告單的照片。
屏幕那頭，長時間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中…”。
他在計算嗎？計算這個孩子從出生到十八歲需要多少錢，計算他的生活品質會因此下降多少個百分點？
五分鐘后，他的消息才彈出來。
是一條語音。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
“知道了。孕期營養品的費用，我們對半分。后續產檢、生產的費用，也按照這個原則來。你先把今天的檢查費賬單發我，我轉你一半。”
沒有一絲波瀾，像在談論一份剛剛中標的合同。
我的心，一寸寸涼下去。
回到家，程律已經提前下班了。
這很難得，他是個工作狂，年薪百萬的代價就是拿公司當家。
餐桌上擺著幾樣清淡小菜，是他點的外賣。
“慶祝一下。”他言簡意賅地說。
我看著他，想從他那張英俊卻冷漠的臉上，找出一絲即將為人父的喜悅。
但我失敗了。
他只是在履行一種程序。結婚、生子，像是他人生規劃里必須完成的KPI。
“程律，”我放下筷子，輕聲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