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瞥見餐桌上放著一盒新鮮的草莓，是陳桂蘭今天特意挑的最大最甜的一盒，留給她吃的。她此刻心里又煩又亂，滿是逆反的情緒，抬手一揮，“啪”的一聲，整盒草莓狠狠摔在地上。

鮮紅的草莓散落一地，汁水濺得到處都是，狼藉一片。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急促的呼吸聲。

陳桂蘭看著地上摔碎的草莓盒，看著滿地狼藉，又看著眼前滿臉倔強、毫無悔意的女兒，突然就泄了所有的力氣。她沒再罵，沒再吵，只是默默地轉過身，走進了廚房，關上了門。

門內，傳來壓抑的、極低的哭聲。

林曉然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草莓，心臟猛地一抽，那一絲愧疚又涌了上來。可她依舊不肯低頭，咬著牙，轉身沖進了自己的房間，狠狠甩上房門，反鎖了起來。

那一晚，家里靜得可怕。

陳桂蘭在廚房待了很久，出來的時候，眼睛紅腫，一聲不吭地收拾了地上的草莓殘渣，默默打掃干凈。她沒再和林曉然說一句話，也沒再敲她的房門。

之后的好幾天，母女倆陷入了徹底的冷戰。

同在一個屋檐下，卻形同陌路。吃飯的時候各吃各的，零交流；陳桂蘭依舊每天起早貪黑去擺攤，依舊給林曉然留飯菜、洗水果，卻再也不主動和她說話；林曉然也依舊冷著臉，不道歉，不低頭，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放學依舊繞遠路，絕不肯靠近母親的水果攤半步。

家里的空氣，冷得像結了冰。

林曉然偶爾會在深夜里，聽見客廳里母親輕輕的嘆氣聲。她心里不是不難受，不是不愧疚，可驕傲和自卑，像兩座大山，壓得她不肯低頭半步。

她依舊覺得，母親的水果攤，是她青春里，最大的恥辱。

卻不知道，她一次次的冷漠和叛逆，正在一點點碾碎那個最愛她的人，所有的期待和溫柔。

第三章 暴雨里的背影

轉折發生在一個暴雨傾盆的傍晚。

入夏的雨來得又急又猛，烏云壓頂，電閃雷鳴，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下來，很快就匯成了水流，路面上積起了深深的水洼。

下午最后一節課，林曉然坐在教室里，聽著外面轟隆隆的雷聲，看著窗外瓢潑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