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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陸啟明很快岔開了話題。
但我注意到，他把手機拿起來，翻到通話記錄，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那個表情，說不上來，像是一塊石頭壓著。
**章
我還是沒忍住。
第三天中午，何曼睡了，陸啟明上班了，外孫又開始鬧。
奶不喝，水不喝，小嘴一直咂。
我蹲在他面前，看他兩只小手亂抓，口水流了一圍嘴。
我當了三十五年老師，但凡有個孩子難受，我都受不了。
起身，開冰箱，拿蛋，磕進碗里，挑出蛋黃，加了一點溫水，上鍋蒸。
三分鐘，嫩嫩的蛋黃羹出鍋了。
我用小勺舀了指甲蓋那么大一點，吹涼，送到外孫嘴邊。
他嘴一張，吃了。
眼睛亮了一下。
又喂了一口，他咂吧咂吧嘴，不哭了。
我正喂第三口的時候，門開了。
陸啟明站在玄關，手里提著一袋菜，愣在那里。
"媽。"
他的聲音不大，但我聽出來了，那是壓著火。
"媽，你喂的什么？"
"蛋黃羹，就一小口。"
他走過來，三步并兩步，把碗從我手里接走。
"他才四個月。"
"我知道，就喂了一點點……"
"一點點也不行，手冊上寫了，六個月之前不能加輔食。蛋黃是高敏食物，過敏了怎么辦？"
我張嘴想說話。
"媽，你到底看沒看那本手冊？"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我站在客廳中間，手里還捏著那把小勺子。
外孫倒是不哭了，在小車里吐泡泡玩。
"我看了。"我說。
"看了你還喂？"
"我以前就是這么帶何曼的，四個月就吃蛋黃了，她不也好好的？"
陸啟明把碗放在水池里，轉過身來。
"媽，以前是以前，現在有新的研究數據。四個月的孩子消化系統沒發育完全，蛋白質分子太大會引起過敏反應。"
我聽不懂什么分子不分子的。
我只知道我的經驗管用了三十五年。
"你嫌我不會帶是不是？"
"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你給我立規矩，**給我打電話提醒我，你們陸家是不是覺得我一個縣城小學老師，連自己外孫都帶不好？"
何曼的臥室門開了。
"怎么了？"
她**眼睛走出來，看到我和陸啟明之間的氣氛，臉色一緊。
"媽，啟明，你們怎么了？"
"沒事。"我說。
"你問**。"陸啟明說完，拿起手機去了陽臺。
何曼看看我，又看看陽臺的方向。
"媽，又是蛋黃的事？"
我沒說話。
"我跟你說過的，啟明對吃的東西特別敏感，你別跟他犟……"
"我沒犟，我就喂了一小口。"
何曼嘆了口氣。
我突然覺得自己在這個家里多余。
第五章
那天晚飯，三個人坐在桌前，誰都沒怎么說話。
陸啟明夾菜的時候碰了一下我的碗，說了句"媽，多吃點"，語氣比下午緩和了不少。
但我吃不下。
飯后我回了次臥，把門關上，坐在床邊發呆。
何曼來敲門。
"媽，你別生氣了，啟明他就是那個性格……"
"我沒生氣。"
"那你吃那么少。"
"不餓。"
何曼在門外站了一會兒，走了。
我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手機震了一下，是何曼以前小學同學群里發的消息，我也在那個群里，當年教過那些孩子。
一個叫張彤的發了條語音："蔣老師，我家孩子今天考了第一名，謝謝您當年打的底子！"
下面跟了好幾條："蔣老師最負責了。""我家那個也是，蔣老師教的那兩年進步最大。"
我看著這些消息，鼻子一酸。
在學校的時候，誰見了我不喊一聲蔣老師。
到了這里，我連喂一口蛋黃的資格都沒有。
正難受著，聽到客廳里陸啟明在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次臥和客廳就隔一面墻，我聽得見。
"媽，你別再給丈母娘打電話了。"
是在跟錢麗華說。
"我說了別打了，她心里本來就不舒服，你再打電話指點她，她更難受。"
那邊錢麗華說了什么，聲音聽不清。
陸啟明的語氣變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把人逼走？她走了誰帶？你來嗎？爸的身體你不管了？"
又是一陣聽不清的聲音。
"行了，這事你別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