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
我愣住了。
每一片碎片里都映著一個不同的我。
左邊那塊最大的碎片里，我穿著大紅色婚紗，化著濃妝，笑得燦爛，但眼角全是皺紋，像是老了十歲。她在對我揮手。
右邊那塊細長的碎片里，我渾身是血，跪在地上，懷里抱著一只支離破碎的機械蝴蝶，蝴蝶的翅膀還在微弱地閃著光。
最遠的那塊三角形的碎片里，我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后腦勺貼著銀色電極片，脖子間有一個編號牌，上面寫著001。
一眼就能認出來——就是剛才底片里那個光頭女人。
我一個個看過去，腿發軟，腦子像被人揉碎了一樣。這些“我”有著不同的發型、不同的穿著、不同的表情，但每一個都那么真實，像她們才是活著的顧念笙，而我站在鏡子前，只是一個影子。
我不知道該看哪一片。
所有碎片里，只有站在最邊緣、最小的一塊——我幾乎要貼著墻角才看得到——那個“我”涂著黑色指甲油，眼神桀驁，頭發亂糟糟地扎成一個馬尾辮。
她沖我擠了一下眼睛。
我嚇得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床沿上。那塊碎片里的人影下巴抬了一下，嘴唇動起來，很慢，很用力，像是用盡全身力氣在跟我說一句話。
一字一頓：
拔。
電。
極。
她說完這三個字的瞬間，整間臥室所有的燈同時爆閃。天花板上的音響傳來刺耳的警報聲，一個冰冷的電子音在房間里回蕩：“檢測到實驗體異常興奮，啟動強制記憶修正——”
我一把捂住后腦勺，那種感覺來了。
像有什么東西在后腦深處被人狠狠拽了一下，很疼，很涼，然后一層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上來——不對，是退下去。我在退潮，我之前在想什么？我為什么要砸鏡子？我剛剛看到了什么？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鏡子里的碎片在眼前扭曲，所有“我”的臉開始融化。
然后，聲音又響起來了。
清晰得不像從音響里發出的，像就在我的腦子里：
“笙笙，沈時硯那天沒死，他進的是我父親的實驗室。”
我猛地一顫，是阮暖的聲音。是她消失前最后一條語音留言，我聽了無數遍，每一個字都能倒背。那時候我以為是惡作劇，**又復原，復原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