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他想說“我愛你”，可那三個字卡在喉嚨里，像一塊燒紅的炭。
他說不出來。
她看著他。
看著他顫抖的嘴唇，看著他額角的汗珠，看著他右手無名指上那枚婚戒——內圈刻著“Forever”，可戒指的內側，有細微的劃痕，是她曾用指甲摳過的。
她記得那天，她問他：“為什么是Forever？”
他說：“因為你會永遠屬于我。”
她笑了。
她沒告訴他，她早就把“Forever”三個字，刻在了自己鎖骨的內側，用針尖，用墨水，用血。
她沒讓他看見。
她只是輕輕說：“好，江敘。以后，我的世界里，只有你。”
那是她最后一次，對他說這句話。
現在，她又說了一遍。
只是這一次，她沒說“好”。
她說：“你說得對。”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那個愛你的林聽，確實已經死了。”
她后退了一步。
腳跟，已經懸在露臺邊緣。
下方，是那片深藍的水。
水面上，浮著幾片花瓣，是江敘讓人從溫室里摘來的，每天換一次，說是“讓她聞到花香，心情會好”。
花瓣是白的，像紙。
她抬起手。
她摸到頸后。
那里，有一塊紅寶石吊墜。
重得像一塊鐵。
是江敘在她生日那天送的，說是“從緬甸礦場直接運來的，獨一無二”。
她記得那天，他親手給她戴上，手指滑過她的后頸，觸感是溫的，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
他說：“這是你身體的一部分，從今天起，你活著，它就活著。”
她沒摘下來。
她戴著它，七年。
它壓著她的脊椎，壓著她的呼吸，壓著她的夢。
她現在，伸手，抓住它。
指甲摳進那顆寶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她用力一扯。
皮肉被撕開，血滲出來，順著鎖骨流進衣領，溫熱的，黏膩的。
她聽見一聲脆響。
不是骨頭碎了。
是寶石碎了。
那顆紅寶石，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裂成三瓣。
像一顆被剖開的心。
碎屑四濺。
有一片，飛進江敘的鞋尖。
他低頭，看見了。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林聽笑了。
不是笑，是嘴角，輕輕向上彎了一下。
像風吹過枯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