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她把那件禮服，從肩頭褪下。
碎鉆一顆一顆，從衣料里滾落，砸在地板上，發出細碎的“叮?！甭暎裼挈c落在鐵皮屋頂。
有人倒吸一口氣。
有人捂住了嘴。
有人把酒杯放回桌上，酒液晃出來，灑在地毯上，像血。
她沒停。
她把禮服整個扯下來，扔在地上。
那件十斤重的、鑲滿鉆石的、象征她“完美妻子”身份的禮服，像一堆被丟棄的垃圾，堆在江敘的腳邊。
她穿著單薄的內衣，赤著腳，站在那堆碎鉆和絲綢之間。
她從口袋里，掏出另一張紙。
那是醫院的診斷書。
林聽，女，26歲，重度抑郁癥，伴創傷后應激障礙，建議長期心理干預，禁止任何形式的情感壓迫與精神控制
日期：2023年4月12日。
她把它放在那堆禮服上。
然后，她轉身，朝二樓走去。
她的背影很瘦，脊椎骨在皮膚下凸起，像一串被風干的珠子。
江敘想追。
可他的腿，像被釘在了地上。
他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他聽見賓客們壓抑的抽泣。
他聽見有人低聲說：“天啊……她……她不是那個……那個只會畫畫的……”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像一面破鼓，在胸腔里亂撞。
他看見她走上臺階，腳步很輕，像踩在云上。
他看見她推開露臺的玻璃門。
晚風灌進來，吹動她單薄的衣衫，像一面即將被撕碎的旗。
第二章：社會性
露臺的風，帶著城市的氣味。
遠處，高樓的霓虹燈在閃爍，紅的、藍的、黃的，像無數只眼睛。近處，是江敘親手設計的私人泳池，水是藍的，深得像墨，水面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是恒溫系統維持的溫度，即使在深秋，也像春天的溫泉。
林聽站在邊緣。
她的腳踩在大理石上，冰涼，粗糙，有細小的顆粒硌著腳心。她記得，這石頭是從意大利運來的，每一塊都經過七道拋光，據說能反射出月光的顏色。江敘說，這是為了讓她在夜里散步時，覺得像踩在銀河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腳趾甲是淡粉色的，涂了指甲油，是她自己涂的。她偷偷買的，十塊錢一支，顏色叫“晨霧”。她涂了三次，每次涂完，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