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臉。
“夏晚，”他說，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畫了我九十七天。畫得很丑。”
我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慢慢地從書桌上站起來，踩過那些散落的原畫稿，走到我面前。他的腳踩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音，他的衣服在屏幕光線下泛著冷冷的藍光，他的呼吸——吸血鬼居然有呼吸？——拂在我的臉上，冰涼涼的，帶著一絲極淡的、像雪水融化一樣的味道。
他抬起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他的手指是涼的。不是那種金屬的、人造的涼，而是活物的、有血有肉的、雖然溫度低了點但確實是人類的觸感。指腹上有薄薄的繭，像是常年握筆留下的。
他把我的臉微微抬起來，迫使我仰視他。
“夏晚，”他說，深紅色的眼睛從上往下盯著我，“你畫了我三年，從德古拉的初稿到現在，少說也有幾百張。但你每次都把我的眼睛畫錯。”
他的拇指按住我的下唇，微微用力。
“我不是你畫的那些吸血鬼。我的眼睛不是血紅色的——是深紅色。不是那種亮閃閃的、像剛從血**流出來的紅，而是……”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尋找一個準確的描述。
“而是你半夜兩點還在加班畫我時，你眼睛里倒映的屏幕光。”
我的眼淚在那一瞬間涌了上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說對了。我畫了沈夜舟幾百張，每一張的眼睛我都畫得很亮、很紅、很刺目，像一個活靶子。但他真正的眼睛不是那樣的。他真正的眼睛是暗的、沉的、像冬夜壁爐里最后一塊炭，不亮，但很暖。
我把他的眼睛畫錯了三年，因為我從來不敢直視他。
“沈夜舟，”我的聲音在發抖，“你怎么出來的？”
“你畫的。”他說，“你的畫里有你的血。狼人的血。你用沾了狼血的手指握筆，把血液混進了顏料里，畫了九十七天。狼人血激活了我血族封印里的反咒，把我從囚籠里拉了出來。”
“我畫了九十七天？我畫你畫了九十七天？”
“從我被關進去的第二天開始。”他說，“你在公司找不到我，就回家畫我。一天一張，一天都沒斷過。”
他松開我的下巴，退后一步，從書桌上撿起一張散落的原畫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