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已經爬到了肩胛骨之間，他能感覺到那里的肌肉開始不自主地抽搐，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皮膚下面試圖撐開一個出口。
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手機——六點十七分，距離月升還有四十三分鐘。
上個月他在六點五十二分失去意識，醒來時發現左手的**被扯斷了一個鉸鏈。
他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新鮮的疤痕，是他在變身狀態下試圖挖開墻壁時留下的。
如果那天晚上他成功挖穿了隔音棉后面的磚墻，外面就是公寓樓的公共走廊。
他的鄰居是一對帶著兩個孩子的年輕夫婦。
這個想法讓他的胃猛地收縮了一下。
六點三十一分，鐵絲到達了后頸。
他的視野開始出現變化——色彩在褪去，但輪廓變得異常清晰，地下室里每一條裂縫、每一個螺栓的紋路都像被放大鏡聚焦過一樣。
他能聽到樓上的聲音了。
不是模糊的腳步聲，而是具體的、分層的聲音——冰箱壓縮機的嗡鳴、水**水流的方向、某個人翻動書頁時紙張纖維斷裂的細微聲響。
他的牙齦開始發*。
六點四十分，他的手指開始變長。
不是幻覺，是真實的、可見的變化——指節在拉伸，指甲在變厚變黑，骨骼在皮膚下面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疼痛從可以忍受變成了不可忽視，又從不可忽視變成了鋪天蓋地。
他咬住自己的下唇，嘗到了血的味道——那個味道讓他體內的某個開關被猛地撥動了。
他最后的清醒念頭是：鏈條，鏈條夠不夠結實。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他在凌晨四點十二分醒來。
地下室的燈泡在某個時刻被打碎了，黑暗中他只能靠觸覺確認自己的狀態。
**還在，但左手那只的鉸鏈已經變形，金屬被掰成了一個不自然的角度。
他的嘴里有血的味道，但不是自己的血——他用***了舔牙齒，在犬齒的縫隙里發現了一小撮毛發。
他摸索著找到了水槽，打開水龍頭，把頭伸到冰冷的水流下面。
水沖走了血跡，也沖走了那些他不愿意去想的東西。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樓上傳來鄰居家小孩起床的聲音——腳步聲，笑聲，椅子拖動地板的聲音。
他們還活著。
這一次，他們還活著。
但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