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閃，像垂死的心跳。
他撬鎖用的是拍賣圖錄的硬角，指甲縫里卡了木屑。
底座是銅鑄的，四角有云紋，中間凹陷，像被人摳過。
他沒用工具。
用牙。
咬住邊緣，一寸寸撬。
銅銹味沖進鼻腔，腥，像鐵銹混著血。
咔。
底座松了。
里面不是銘文。
是一枚微型錄音器，指甲蓋大小，黑得發亮。
他按下播放鍵。
沒有開關。沒有指示燈。只有電流聲，三秒后，一個聲音響起。
顧行簡。
“讓他丟臉，才能逼他交出那筆賬。”
聲音很輕，像在說天氣。
溫疏影沒動。
錄音繼續。
“**地契……必須在他手里。他不認，就讓他自己挖出來。”
錄音停了。
空氣沒動。
溫疏影的指節發白。
身后，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重。像踩在舊木地板上，每一步都避開裂縫。
他沒回頭。
茶杯放在地上，熱氣還在升。
白瓷，釉面有細裂，像蛛網。
“你父親當年，”蘇停云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也是這樣被逼走的。”
溫疏影沒應。
他盯著錄音器。
蘇停云沒靠近。
她站在三步外，穿灰旗袍，袖口沾了茶漬，左手無名指有道舊疤，結了痂，還沒掉。
“你信他嗎？”她問。
和謝予寧問的一模一樣。
溫疏影終于動了。
他把錄音器塞進褲袋。
沒看她。
“你為什么在這兒？”
“我來送茶。”她答，“你父親最愛喝龍井。他走前，說你長大后，會來取。”
溫疏影沒接話。
他轉身，想走。
蘇停云沒攔。
她只是把茶杯往前推了半寸。
杯沿有水痕，一圈，淡黃。
“那筆賬，”她說，“不是錢。”
溫疏影停住。
“是什么？”
“是命。”
他沒再問。
他走了。
門在身后關上，沒鎖。
蘇停云沒動。
她低頭，看茶杯。
杯底，有一粒沒化的糖。
—
溫疏影沒回公寓。
他去了地下停車場。
車是租的，車牌是假的，鑰匙是謝予寧給的。
他坐進駕駛座，關上門。
車里有股霉味，混著薄荷糖。
他摸出錄音器。
又按了一次。
顧行簡的聲音，再次響起。
“讓他丟臉，才能逼他交出那筆賬。”
溫疏影閉上眼。
他想起五年前的慈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