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虧了三百兩。
“我可以幫你，”沈鳶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擱在膝蓋上，姿態(tài)閑適得像一只慵懶的貓，“但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要周家在城南的那塊地。”
周景川猛地站起來：“你瘋了？城南那塊地是我爺爺留下來的祖產(chǎn)，怎么可能——”
“那就沒什么好談的了。”沈鳶站起來，做了個送客的手勢，“周公子，請便。對了，忘了告訴你，鳳儀堂下個月會推出三種新藥，專治你濟世堂最拿手的那幾樣病癥。配方我已經(jīng)拿到了，比你們的療效好三成，價格還便宜一半。”
周景川的臉色由青轉(zhuǎn)白。他當(dāng)然知道鳳儀堂為什么能拿到配方——濟世堂的老掌柜三天前被沈鳶用雙倍工錢挖走了，連同他手里幾十年的方子。
“你……”周景川的嘴唇在發(fā)抖。
“周公子，”沈鳶走到門口，回過頭來，燭光在她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當(dāng)年送我去瘋?cè)嗽旱臅r候，有沒有教過你一句話？”
“什么話？”
沈鳶笑了。那笑容很好看，可周景川覺得后背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斬草不除根，春風(fēng)吹又生。”
沈鳶把周景川晾在藥鋪里，自己去了后院。后院有一棵石榴樹，是她搬進來那天親手種的，已經(jīng)抽出了嫩綠的新芽。她蹲下來給樹澆了水，手指拂過那些幼嫩的葉子，動作輕柔得像在**一個嬰兒。
三年前從瘋?cè)嗽号艹鰜淼哪莻€夜晚，她懷著的孩子沒能保住。在煤車上顛簸了一天一夜，等她從煤堆里爬出來的時候，小腹已經(jīng)疼得像刀絞。她蹲在火車站后面的巷子里，血順著大腿往下淌，她咬著不知從哪里撿來的破布，一聲不吭地等它結(jié)束。
那個孩子甚至還沒來得及成形，就已經(jīng)死了。
她把他埋在了面攤后面那棵槐樹下。面攤的老頭幫她挖的坑，坑挖得很淺，因為她拿不出錢來買一把像樣的鐵鍬。她用雙手刨的土，十根手指甲全翻了起來，血和泥混在一起，糊在那小小的布包上。
“丫頭，”老頭蹲在旁邊抽煙袋，渾濁的眼睛里有一點水光，“這孩子跟你沒緣分，別想了。”
沈鳶把手上的血在裙子上擦了擦，站起來，看著那個小小的土堆，說了一句讓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