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民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出一個字。
“……行。”
那個晚上，我和陳衛民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我換上最體面的一件衣服，對著鏡子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然后走出了家門。
我知道，我不是去借錢的。
我是去借我兒子那條，已經被堵死的未來的。
02
我哥家住在一個老小區，樓道里堆滿了雜物，彌漫著一股陳年的霉味。
敲開門，嫂子張蘭正嗑著瓜子看電視。
她瞥了我一眼，沒起身，朝里屋喊：“建軍，**來了。”
我哥王建軍從廚房出來，身上還系著圍裙，手里拿著鍋鏟。
“秀琴來了，快坐。”他顯得很高興，又有點局促，“吃了沒？我正要做飯。”
“哥，我吃過了。”我勉強笑了笑，在沙發邊上坐下，**只沾了半邊。
張蘭把瓜子皮往垃圾桶里一吐，眼皮都懶得抬。
“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啥事？”
她的直接讓我準備了一路的客套話全堵在嗓子眼。
我**衣角，感覺臉頰發燙。
“嫂子，那個……陳陽成績出來了。”
“哦？”張蘭終于正眼看我，眼神里帶著一點毫不掩飾的看戲神情，“考了多少啊？我可聽說了，今年一本線又漲了。”
我哥也緊張地看著我，手里的鍋鏟忘了放下。
我喉嚨發干，聲音小得像蚊子。
“沒……沒考好。二百二十二。”
空氣凝固了。
王建軍臉上的笑容僵住，手里的鍋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張蘭先是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笑得前仰后合，瓜子沫噴得到處都是。
“二百二？哈哈哈！秀琴，你這是來給我講笑話的嗎？我兒子當年高考，蒙著眼睛也不止考這點分吧！”
她的笑聲像無數根針，扎在我的心上，密密麻麻，血肉模糊。
王建軍連忙撿起鍋鏟，尷尬地對張蘭說：“你少說兩句！”
“我說錯了嗎？”張蘭把電視一關，盤腿坐在沙發上，像個準備開審的法官，“我早就說過，陳陽那孩子，整天關在屋里不見人，能學出個什么好來？你們兩口子還當個寶似的供著，現在怎么樣？傻眼了吧？”
我低著頭，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嫂子，我們想好了，送他去學個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