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玻璃門，一整層都是黑的。
我沒開大燈，只打開了自己工位上方那一盞。
桌上堆著各種項目文件、測試報告、系統架構圖。
最上面壓著一張照片。
去年年底，研發部全體人員的合影。二十三個人擠在一塊兒，每個人都在笑。
我看了兩秒，把照片放進了紙箱。
然后開始清理。
私人物品、一個筆記本、兩個移動硬盤、三個U盤。仔細分揀，屬于我的全部裝箱，屬于公司的一樣沒動。
電腦開機，登錄，把個人文件夾全部刪除，清空回收站，格式化D盤和E盤。
公司的項目文件我沒碰，全在服務器上，他們自己去調。
但我自己寫的東西，一個字節都不留給他們。
整理到一半，桌上座機響了。
我掃了一眼號碼，內線，副總裁辦公室。
孫啟航。
果然。
我接起來。
"林致遠。"孫啟航開口就沒帶"總"字，"你在公司？"
"收拾東西。"
"收拾完了趕緊走，別在樓里亂轉。"
"孫總，是你在董事會上提的議吧？"我靠在椅背上。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是我又怎樣？"
"沒怎樣。"我說，"就是確認一下。"
"林致遠，你也別覺得自己多了不起。"孫啟航的語氣很散漫，"瀚辰沒了誰都照樣轉。你走了，明天我就能招一個新的來。"
"那就祝孫總好運。"
掛了。
我放下座機，拿起手機。
瀚辰全體員工群，退出。
研發部工作群，退出。
智慧醫療項目組群，退出。
一個一個退，退得干干凈凈。
最后，打開趙德明的微信。
這個我備注了七年"趙董"的人。
刪除好友。
拉黑。
手機屏幕暗下去。
我把最后一樣東西放進紙箱，拿了膠帶封好口。
兩個箱子，七天，打包完畢。
03
搬完東西回到車上，我沒急著走。
在駕駛座上坐了五分鐘，想了一件事。
我掏出移動硬盤，**筆記本電腦。
硬盤里有一個加密文件夾，是我這幾年所有技術筆記的備份。
我翻到去年九月的一份郵件截圖。
那是瀚辰參加全國智慧醫療博覽會的投標材料。核心技術方案、系統架構圖、算法模型，全是我寫的。
但這份材料的封面上，"項目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