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到什么程度？”
“清楚到能交代。”
“給誰交代？”
我把密封袋放進整理箱，合上箱扣。
“給死者。”
門外傳來一陣響動。
物業的人在走廊喊：“賀總，焚燒車聯系好了，今晚六點前能拉走。”
賀承遠側身擋了一下臥室門。
“知道了。”
物業離開后，他回頭看我。
“岑小姐，今天辛苦。剩下的明天我換家公司處理。”
我把委托書副本從文件夾里抽出來。
“終止可以。”
我指著條款。
“但已進入登記流程的遺物，需要完成交接清單。尤其手機、鑰匙、醫療記錄、票據，不能現場銷毀。”
賀承遠的眼睛壓了下來。
他慢慢走到我面前。
屋里很窄，他站得近，羊絨大衣上淡淡的木質香被舊藥味壓住。
“如果我現在一定要拿走呢？”
我拿起工作相機。
鏡頭對準了他，也對準了我手邊的遺物箱。
“那我會記錄委托方強行中斷流程。”
他的臉色冷下去。
就在這時，登記墊上的舊手機又亮了。
屏幕上的照片自動跳走。
一條語音消息彈出來。
發送人備注：兒子。
時間是莊月娥去世前一天晚上十點四十七分。
語音只有三秒。
我沒點。
賀承遠卻像被什么燙到，猛地伸手按住手機。
太急了。
他手背撞到桌角，指骨紅了一片。
我看著他的手。
他的掌心正好壓住屏幕，像怕里面有人開口。
幾秒后，他抬起頭。
臉上那點溫和全沒了。
“岑小姐。”
他的聲音很輕。
“這屋里有些東西，老人糊涂了，留得不體面。”
我把工作相機放下。
“體不體面，要看登記結果。”
“有些話，說出來對誰都沒好處。”
“那就先別說。”
我把手機連同當前狀態，一起裝進防震證物袋。
封口條撕開的聲音很輕。
可賀承遠看著那道封口，眼神像看見一扇門從里面鎖上了。
我在登記表上寫下第一行備注。
D-001，舊手機，異常解鎖，內含親屬關系疑似信息。
筆尖剛落下，手機隔著透明袋，又震了一下。
那條三秒語音自動播放。
老**的聲音很啞，像剛哭過。
“承遠，媽不怪你，你明天來接我好不好？”
2
賀承遠把焚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