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狗有毛病吧？”老鄉(xiāng)的聲音拔高了。
玻璃門被推開。一個燙著卷發(fā)的女人探頭進來：“李老板，我家泰迪訓好了嗎？都等半小時了。”
“馬上馬上。”李志偉沖她擺手，“您再等五分鐘。”
女人沒走，靠在門框上看熱鬧。后面又擠進來兩個人，都伸著脖子往訓練臺這邊看。
李志偉的太陽穴開始跳。他轉身從柜子里抓了把**，想引開薩摩耶。狗看都不看，眼睛死死盯著印章。
“**，這……”老鄉(xiāng)把現(xiàn)金往包里塞，“要不改天再簽？”
“別啊。”李志偉的聲音都劈了，“就差這一個章，馬上就好。”
我蹲下來，假裝檢查狗的牙齒。它的呼吸頻率很穩(wěn)，瞳孔沒放大——不是真想咬人，只是在執(zhí)行指令。我前天剛強化過這個訓練：只要李志偉在簽合同時出現(xiàn)手抖、改簽字筆、或者用假名，狗就護住印章，直到他停止動作為止。
“陳師傅，你倒是想想辦法啊。”李志偉蹲下來，壓低聲音，“事成之后，這個月獎金給你翻倍。”
我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狗毛：“要不您換個地方簽？狗可能是覺得這臺子是它地盤。”
李志偉眼睛一亮，立刻端起印章往老鄉(xiāng)那邊走。剛走兩步，薩摩耶一個箭步?jīng)_過去，又把印章圍住了。
門口的客戶已經(jīng)擠進來五六個。有人開始拿手機拍。
“這狗成精了吧？”燙卷發(fā)的女人笑出聲。
老鄉(xiāng)的臉色變了。他盯著李志偉的手，又看看合同上的簽名，突然開口：“**，您這營業(yè)執(zhí)照……能讓我看看嗎？”
空氣凝固了。
李志偉的笑容徹底掛不住，臉上的肉一抽一抽的。“這……老鄉(xiāng)，咱們這么多年交情，你還信不過我？”
“不是信不過。”老鄉(xiāng)往后退了一步，把包抱在胸前，“我就是想看看。做生意嘛，謹慎點總沒錯。”
門口有人吹了聲口哨。
我轉身走回角落，繼續(xù)擦響片。金屬片在抹布下發(fā)出細微的摩擦聲，整個店里只剩下這個聲音，和薩摩耶低低的喘氣聲。
李志偉的手伸進口袋，又拿出來，又伸進去。三次。最后掏出手機：“我這就給你發(fā)照片……”
“不用照片。”老鄉(xiāng)打斷他，“我要看原件。”
李志偉的臉漲成豬肝色。
那條薩摩耶突然叼起印章，叼著就往我這邊跑，尾巴搖得飛快。它把印章放在我腳邊，坐下，抬頭看著我，舌頭吐出來——標準的“任務完成”姿勢。
我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
門口有人笑出聲：“這狗也知道護著真正的師傅啊。”
2
營業(yè)執(zhí)照最后還是沒拿出來。
老鄉(xiāng)走的時候，門外那幾個客戶自動讓開一條路。他抱著包，頭都沒回，走得飛快。李志偉站在訓練臺邊，盯著那份沒簽成的合同，臉色像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