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擔心，覺得我自己能處理好。
結果我把自己處理死了。
「媽，」我拉上窗簾，把那道漏進病房的光也隔絕在外面，「明天我想去銀行開個對賬單。您別跟舅他們說。」
她沒問為什么，只是看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然后她點頭。
窗外有輛車鳴了三聲笛，短促的、悶悶的，像遠處傳來的鐘聲。我媽偏過頭去，眼角有一點濕。
我假裝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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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撕破臉對質病房
第二天早上六點零三分，我舅打來電話。
「念念，*****呢？」
「在我這兒。」
「你拿著干嘛？醫院辦手續要用，趕緊拿過——」
「舅，」我站在住院部樓下，早晨的空氣涼得扎臉，呼出的白氣一團一團散開，「住院手續我昨天就辦好了，不用重復辦。」
電話那端安靜了兩秒。
這兩秒里我聽到**音——我舅家的豆漿機在嗡嗡響，我舅媽在切菜，刀子剁在菜板上“當當當當”的節奏，忽然停了。
「……是嗎，」我舅的聲音干巴巴的，「那也行。」
「您今天來醫院嗎？」
「下午吧，上午還有活兒。」
「什么活兒？」
「給人家修空調。」
空調。十月底修空調。前世我從來沒注意到這些細節。
掛了電話我去對面的早餐鋪買包子，鋪子里的蒸汽把玻璃蒙成白茫茫一片。老板娘掀開籠屜，熱氣涌出來帶著發面的香味，香味里摻著旁邊下水道返上來的鐵銹味。
我咬了一口包子，被里頭的湯汁燙得嘶了口氣。
「小心燙！」老板娘笑著遞過來一張紙。
這醫院門口的包子鋪上輩子我吃了整整三個月，吃到最后老板娘都認識我了。后來我付不起房租被趕出來，她還讓我在后廚睡了兩個晚上。
「老板娘，問您個事兒。」我嚼著包子，掏出手機翻出我舅的照片，「這人您見過嗎？」
老板娘瞇眼看了會兒：「眼熟。有個女的常跟他一起。」
我翻出舅媽照片。
「對對，就她。他們經常在對面銀行那轉悠，那女的嗓門老大了，隔著馬路都能聽見。」
「大概多久來一次？」
「月底吧，二十七八號左右。這個月還沒來呢。」
月底。我**退休金和老家的租金是每月二十五號到賬。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