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精著呢。」
「是啊，我媽挺精的。」
我去柜臺給住院費交了押金，特意留了憑條。窗口外面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照進來，有人拖地的消毒水味混著旁邊快餐店的炸雞味，有種說不出的怪。
回醫院的路上舅媽一直在發微信，手指頭戳屏幕戳得飛快，指甲殼敲在鋼化膜上“噠噠噠”的。
「念念啊，你舅說——」
「我先進去看我媽。」
我媽已經醒了，靠在床頭喝粥，眼神還有點渙散。
看見我進來，她放下勺子：「念念……錢夠不夠？」
「夠。」
「別騙媽。」她盯著我的臉，那雙眼睛里滿是血絲，「你小時候說謊的時候，右邊眉毛會跳。」
我愣了下，下意識摸自己的眉毛。
前世我媽也說過這話，但我當時忙著解釋，根本沒聽進去。
「媽，」我在床邊坐下，把她喝了一半的粥端起來，碗底在掌心是溫的，「您記得不記得，去年八月份，您***是不是借給誰用過去開卡？」
她皺眉想了半天：「去年八月……你舅說幫我辦個什么農合補充保險，要了***去。」
「辦成了嗎？」
「后來他說**變了，沒辦成。怎么了？」
我攥著勺子的手指尖發涼。
「沒什么，就問問。」
晚上舅媽送來一保溫桶的雞湯，表面浮著一層黃澄澄的油花，熱氣撲在臉上。我舀了一勺嘗，咸得剌嗓子，味精放得能齁死賣鹽的。
「念念，你今天查流水那事兒……」舅媽**手，手腕上的銀鐲子磕磕碰碰發出響聲，「你舅說你是不是在外面聽了什么閑話？咱是一家人，**這住院的錢可不能耽誤。」
「賬上還有錢。」
「那你這孩子怎么今天說話怪怪的？是不是工作不順——」
我媽靠在床頭咳嗽了一聲，舅媽住了嘴。
「我想單獨跟我媽待會兒。」
舅媽臉上的肉抽了抽，拎著保溫桶走了。門沒關嚴，漏進走廊的光和來來去去的腳步聲。
「念念。」我媽忽然開口，「你是不是覺得你舅有問題？」
我看著她。
她的嘴角往下撇著，不是因為生氣，是因為無力——那種一個一輩子窩在小鎮上的女人，面對所有超出她理解范圍的事情時，慣常的無措。
上輩子我沒說。因為我不想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