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沿上，哭了。
"媽……"
他叫了我一聲媽。
從他知道自己是撿來的那天起，大半年了，他第一次這樣叫我。
"媽，醫生說你貧血很嚴重，說你胃也不好，都是累出來的……"
他一邊哭一邊說："是我不好，都怪我，是我混賬……"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他的頭發已經染回了黑色。
"不怪你。"
"媽，我以后再也不了。我聽你的話，好好念書。"
我說好。
他把頭埋在我手心里，哭得整個人都在抖。
從那天起，陳昊像變了一個人。
推掉了所有"朋友"，每天放學就來醫院。給我端飯、倒水，晚上趴在旁邊的折疊床上寫作業。
出院以后，所有的家務都是他干的。洗衣服、拖地、做飯，樣樣不落。
有一天半夜我起來上廁所，看見他房間燈還亮著。
我推開一條門縫，他在桌前低著頭做題，桌上堆滿了卷子。
墻上貼著一張紙條，寫了幾個字：考上最好的大學，給媽買房子。
我沒讓他看見我，退回去輕輕關上了門。
我站在走廊里，眼淚流了一臉。
08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陳昊考了全校第三。
他能上重點大學。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個晚上，他燒了兩個菜，端到桌上，給我倒了杯飲料。
"媽，我想跟你商量個事兒。"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是那塊小玉墜。
我當年撿到他的時候，從那件舊外套口袋里翻出來的。我一直替他收著。
"媽，我想找到我親生父母。"
我放下筷子。
他連忙說："媽，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是要離開你。我就是想知道，當年他們為什么把我扔了。我想當面問清楚。"
我看著他。他十九歲了，個子比我高了一個頭，可說這話的時候，還是像個沒底氣的小孩。
我心里酸得發疼。
怕。怕他找到了親生父母，就不要我了。
可我也知道，這根刺不拔掉，他一輩子過不踏實。
"好。媽幫你找。"
找人的線索就只有那塊玉墜。巴掌大小，通體青白，角上刻著一個像是家徽的圖案。
我拍了照片，跑遍了本市所有的玉器店和古玩鋪子。
沒人認識。
后來我請了假，帶著昊子坐大巴去了鄰省，找了一個做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