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是裴玉書身邊的小廝長順。
"少夫人，世子爺請您去正院。"
"何事？"
長順低著頭，不敢看我："世子爺說，孟姨娘要練字，請少夫人去指點。"
指點。
說得真好聽。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跟著長順往正院走。
**章
正院里，孟綠夏正坐在書案前，面前攤著一張大字帖，手里握著筆，姿勢歪得離譜。
裴玉書坐在一旁喝茶，看見我進來，下巴一抬："教她。"
我走到書案旁，看了一眼孟綠夏寫的字。
歪歪扭扭，大小不一，連最基本的橫平豎直都做不到。這種水平，別說參加詩會了，連蒙學的孩童都不如。
"姐姐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孟綠夏撅著嘴，把筆一扔，"我又不是要自己寫，有姐姐代筆就夠了。練字不過是做做樣子，萬一有人當面要我寫幾個字，別太難看就行。"
她說得理直氣壯。
裴玉書也點頭："教她幾個常用的字，簽名、題款之類的，能糊弄過去就行。重要的文章詩詞，還是你來寫。"
我看著他們兩個，忽然覺得荒唐。
一個偷了我才華的男人，一個連字都不認識的女人，兩個人合起伙來，要用我的手，去騙天下人。
"好。"我說，"我教。"
我拿起筆，左手握著，在紙上寫了一個"孟"字。
"先學這個。你的姓。"
孟綠夏湊過來看，嘖嘖稱奇："姐姐左手寫的字，比我見過的所有人右手寫的都好看。"
"那是自然。"裴玉書接話，語氣里帶著一種奇怪的驕傲，仿佛我的才華是他的私產，"當年我就是看中了她這一手好字，才……"
他忽然頓住，沒往下說。
才什么？才娶我的？
不。是才把我困在這里，當一臺不會說話的抄書機器。
我沒接話，繼續教孟綠夏寫字。她學得極慢，一個"孟"字寫了二十遍還是歪的。我耐著性子，一遍遍糾正她的握筆姿勢。
教了大半個時辰，孟綠夏不耐煩了，把筆一丟："不學了不學了，手都酸了。"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轉頭對裴玉書說："對了，世子爺，我前天跟您說的那件事，您考慮得怎么樣了？"
裴玉書放下茶盞："什么事？"
"就是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