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是平等的陌生人。
伊索爾德在里亞爾托橋附近的舊貨攤上買了一副廉價的白色半臉面具，面具的邊緣用劣質金粉描了一圈花紋，戴上之后她的下半張臉露在外面，但已經足夠讓人認不出她。
她還買了一件二手的深紅色絲絨披風，雖然袖口有磨損的痕跡，但在夜色中看起來足以冒充一個中等人家的女兒。
今晚格里馬尼宮要舉辦一場狂歡節舞會，這是她從碼頭搬運工那里打聽到的消息，那個搬運工說他昨天往宮殿里送了二十箱法國香檳和一整頭烤牛。
舞會意味著大門敞開，意味著人來人往，意味著她可以混進去而不被注意。
伊索爾德在日落后抵達格里馬尼宮門前，宮殿的正門已經大開，兩排仆人手持銀燭臺站在門廊兩側，燭光將他們的臉照得慘白如紙，每個人的表情都是同一種木然的微笑。
她跟在一群戴著華麗面具的賓客身后走進去，沒有人查看請柬，沒有人多看她一眼。
宮殿內部比她想象的更加宏大，入口大廳的天花板上懸掛著一盞巨大的穆拉諾玻璃吊燈——她一眼就認出那是她父親年輕時的作品，上面有老瓦倫標志性的螺旋紋路——數百支蠟燭在玻璃臂上燃燒，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
但那光線有一種奇怪的質感，過于明亮卻不溫暖，像是冬天正午的陽光照在雪地上的那種刺目。
大廳中央，賓客們正在跳一支緩慢的薩拉班德舞，男女配對旋轉，絲綢裙擺在大理石地面上劃出弧線，音樂從某個看不見的角落傳來，是大鍵琴和維奧爾琴的合奏，旋律優美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郁。
伊索爾德沿著大廳邊緣移動，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馬可的身影，但所有人都戴著面具，她無法確認任何一張臉。
她注意到一個細節——舞池中的賓客分為兩種，一種在跳舞時會微微喘息，胸口起伏，臉頰因運動而泛紅；另一種則完全沒有這些生理反應，他們的動作流暢得不像人類，更像是被精密機械驅動的人偶。
那些不喘息的人，他們的皮膚在燭光下呈現出一種大理石般的蒼白質感，嘴唇的顏色過于鮮紅，像是剛剛飲過什么。
伊索爾德的后背升起一陣寒意，她加快腳步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