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荷第三次走神后，才反應過來，自己把合作案拿反了。

她還是這樣笨笨的，一如十七歲那年見到我的時候。

我肆意揮霍著爸媽留給我的信托基金，資助的學生數都數不清。

在一群會哄我開心的人里，周清荷是個另類的存在。

她總是穿著洗的發白的連衣裙，繃著一張臉站在人群外。

每次一對視，她總是先錯開視線，連帶著脖子也紅成一片。

我起了玩弄的心思，叫她做我的小跟班。

她給我做一對一家教，想辦法讓我學進去。

她陪我去游樂園，哪怕坐海盜床嚇白了臉也要陪我二刷。

她黏著我像個小尾巴，把我空蕩了很久的生活照亮。

我俯視著墊著腳給我打領帶的周清荷。

“你是不是喜歡我？”

周清荷用認真的眉眼盯著我。

“我喜歡你，一直很喜歡你。”

那天我第一次失眠，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決定要表白回去。

我忙著策劃場地腳不沾地，只能拜托陳曦轉交我的情書。

當時我太興奮，沒有注意到陳曦不滿的眼神。

“你就沒想過周清荷接近你是別有目的，萬一她就是個撈女，你會被吃的連骨頭渣都不剩的。”

我對天發誓，周清荷永遠不會成為這樣的人。

那時候我滿眼期待，可等來的卻是青梅江燕。

她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我其實一個字都沒聽見。

我唯一能看見的只有渾身是血，失魂落魄的周清荷。

后來我才知道，周清荷媽媽給我做了一桌飯菜，臨時想起來我愛吃隔壁巷的糕點，出去買的時候遇到了車禍。

那一身的血全是****。

我去找周清荷的時候，她淡淡地推開我。

“我知道我配不**，知道你從來沒看上過我，我從來沒有讓你回應過我的喜歡，因為我心甘情愿，我從沒后悔過。”

“可現在我后悔了，因為我這點上不得臺面的喜歡害死我媽。”

“沈野，我給你當了兩年的狗，我們扯平了。”

我哭著解釋，被她狠狠推了出去。

隔著玻璃，我看見周清荷用消毒水擦我站過的地方。

哪怕我下跪求她，周清荷都沒再看過我一眼。

后來我被大伯強行帶回家，關了一周禁閉，送上了出國的飛機。

再次聽到周清荷的消息，是在國際新聞上。

她侃侃而談自己的發家史，向鏡頭展示著她的婚戒。

“我的丈夫很溫柔，我很愛他。”

當時我在后廚洗碗，失手打碎了八個盤子。

也是在那一天，我查出了癌癥，晚期。

我用全部的存款買了最早的回國航班。

我回了曾經的家，卻發現上面貼了封條。

大伯一家卷錢跑路，把我踢出了沈氏。

我走在陌生又熟悉的街道，連哭都沒眼淚。

沒錢就不治了，就這樣吧。

最后的日子，能和周清荷呆在同一塊土地。

好像也不錯。

陳曦找到我的時候，抱著我哭了很久。

“我覺得周清荷配不**，就把你的情書給了江燕。”

“我還跑到周清荷面前罵了他一頓，說她這樣的人這輩子都是人下人，窮酸貨色不要妄想攀高枝。”

“我只是害怕你戀愛腦上頭，害怕你做了錯誤的選擇，我真的沒想過你會被我害成這樣......”

陳曦的家境算不上富裕，還有個留學的私生子弟弟要投資。

他把自己的全部積蓄都給了我，帶著我四處求醫。

化療到后期掉了好多頭發，陳曦陪著我一起剃了光頭。

明明艷陽高照，我卻只能縮在床上痛苦地**。

陳曦眼眶總是紅紅的，對不起成了她的口頭禪。

最后的日子，他問我還有什么遺憾。

我本來想說，還想再見一面周清荷。

可看到直播里的世紀婚禮，話又被咽了回去。

“我沒什么遺憾了，我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