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算什么，以后嫁進來，她的人都是咱家的。"
周敏的大嗓門："媽，萬一她真不同意呢？"
"不同意就分。"劉桂蘭冷哼一聲，"分了正好，我早就物色了老**的閨女，人家雖然沒房子，但聽話孝順，比這個沈若好拿捏多了。"
周宇的聲音響起來，帶著點猶豫："媽，若若人其實挺好的……"
"好什么好？"劉桂蘭打斷他，"要不是看她有套值錢的房子，我能同意你跟她處？一個搞廣告的，天天加班到半夜，以后誰伺候我？誰給我帶孫子？"
我站在門外。
手搭在門把手上。
指尖冰涼。
原來如此。
原來在這一家人眼里，我就是一套房子，一個數字，一個可以被榨干的對象。
三年。
我想起周宇每次約會都挑團購券的餐廳。
想起他送我的生日禮物，是網上九十九塊包郵的圍巾。
想起劉桂蘭每次見面都要問"你家還有什么產業"。
想起周敏借走我三萬塊錢，說一個月還，現在八個月了，提都沒提過。
這些事單獨拎出來，都不算什么。
串在一起，全變了味。
手機又震了。
不是我媽。
是我閨蜜方晴發來的消息。
方晴是律師，我出門前跟她提了一嘴今天這頓飯。
"怎么樣？那家人說什么了？"
我快速打字："讓我賣房，890萬，分給他們家。"
方晴秒回三個字："錄音了嗎？"
我一愣。
沒有。
"現在開始錄。"方晴又發來一條，"不管最后怎么處理，留個證據不吃虧。"
我打開手機錄音，揣進外套口袋。
然后推開了門。

包廂里的竊竊私語瞬間停了。
劉桂蘭變臉的速度堪稱一絕，瞬間堆滿笑容。
"若若回來啦，快坐，湯都要涼了。"
我坐下，沒動筷子。
"阿姨。"我開口，聲音很平。"我想確認幾個細節。"
劉桂蘭一愣，隨即笑道："你問，阿姨知無不言。"
"新區那套房，裝修誰出錢？"
"這……當然是你跟小宇一起出了，你們都上班，裝修能花多少？"
"大概多少？"
"十幾二十萬吧，頂天了。"
"房本寫兩個人名字，產權一人一半？"
"對，公平合理。"
我點點頭。
"也就是說，我出一套八百九十萬的房子，最后換回一百九十萬的產權，還得倒貼十萬裝修費。周宇出十萬裝修費，白得一百九十萬。周敏白拿兩百一十萬。您拿走三百萬。"
我每說一個數字，劉桂蘭的臉就黑一分。
"我凈虧將近七百萬。這賬，我算得對吧？"
包廂里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周宇臉漲得通紅："若若，你怎么能這么算？一家人……"
"一家人？"我打斷他。"一家人就是我虧七百萬，你們賺七百萬？"
劉桂蘭猛地拍桌子，盤子都跳了一下。
"沈若！你什么態度！"她的聲音尖了起來，"阿姨好心好意替你們規劃，你倒跟我算起賬來了？還沒進門就這么計較，以后日子還過不過了？"
周敏幫腔："就是，一家人分這么清，讓人笑話。"
我轉頭看她。
"姐，既然是一家人，你借我那三萬塊錢，什么時候還？"
周敏的臉僵了。
"我……最近手頭緊……"
"手頭緊還想要兩百一十萬的房子？"
周敏閉嘴了。
劉桂蘭氣得直喘粗氣。
"沈若，我把話說清楚了。"她指著我，手指頭在抖。"你要想嫁進周家，這房子必須賣。不賣，這婚就別結了。"
周宇拉住我的手："若若，你就答應吧，我媽都是為了咱們好……"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這雙手牽了我三年。
現在正把我往坑里推。

手機在口袋里安靜地錄著音。
我抽回自己的手。
"周宇。"我看著他，"你早就知道今天這頓飯是為了讓我賣房？"
他眼神閃躲。
"我媽……之前跟我提過一嘴。"
"提過一嘴。"我重復這四個字。"所以你提前知道，還配合她演這出戲。"
"什么演戲，我媽是真心為咱們打算……"
"為咱們打算。"我又重復了一遍。
我發現我今天一直在重復他們的話。
因為每一句都太荒唐了，荒唐到需要重復一遍才能確認自己沒有幻聽。
"若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