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
房子是廠里分的，就在徐衛(wèi)**樓下，一個兩居室。
家具都是新的。
徐晚先進了屋，坐在床邊。
我站在門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屋子里很安靜。
能聽到墻上掛鐘的秒針，一下一下地走。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尷尬又壓抑的氣氛。
“把門關(guān)上?！?br>她突然開口了。
聲音很冷，不帶任何感情。
我走過去，關(guān)上門，還插上了門栓。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上了窗簾。
屋子里瞬間暗了下來，只剩下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我心里一陣緊張。
不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只見她轉(zhuǎn)過身，面對著我。
然后，她做了一個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動作。
她把手伸進裙子底下，在肚子上摸索了一陣。
接著，她解開了一個什么東西，從裙子里掏了出來。
一個圓滾滾的，用布和棉花做的墊子。
她隨手把那個“假肚子”扔到我腳下。
我徹底愣住了。
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我沒懷孕。”
“從來沒有?！?br>03
那個棉花墊子，就落在我的皮鞋上。
很輕，卻像有千斤重。
我死死盯著它，又抬頭看看徐晚平坦的小腹。
腦子里的那根弦，“嗡”的一聲，像是要斷了。
“你……”
我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整件事，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騙局？
徐衛(wèi)國費了這么大勁，用全家人的飯碗逼我，就是為了讓我娶一個根本沒懷孕的女兒？
為什么？
這根本說不通。
“為什么？”我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在摩擦。
徐晚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桌邊，倒了兩杯水，一杯遞給我。
她的手指很白，也很冷。
“坐下說?！?br>我沒動，像一根木樁釘在原地。
她也不勉強，自己坐到椅子上，捧著水杯。
昏黃的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漠。
這種平靜，讓我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她絕對不像表面上傳聞的那么簡單。
“我爹這么做，是為了保護我?！彼K于開口了。
“保護你？”我冷笑一聲，“用我的名聲，我全家的尊嚴來保護你？”
“是?！彼c頭，沒有絲毫愧疚，“因為除了這個辦法，他沒有別的選擇了?！?br>“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追問。
我的大腦在飛速運轉(zhuǎn)。
假懷孕，逼婚一個沒**的窮小子。
這一切的背后，一定藏著一個比“未婚先孕”更可怕，更見不得光的秘密。
徐晚看著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復(fù)雜的情緒。
“這個秘密，很危險?！?br>她說。
“我爹說，找你，就是賭一把?！?br>“賭你夠老實，也夠聰明，能守住這個秘密?！?br>“也賭你，夠恨那個想毀了你的人?！?br>“誰？”我心臟猛地一跳。
徐晚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她站起身，從床頭柜上了鎖的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
信封是牛皮紙的，很舊了，邊角都起了毛。
上面沒有郵票，也沒有郵戳。
顯然是親手遞送的。
她把信遞給我。
“你看了就知道了?！?br>我遲疑了一下，接了過來。
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張紙。
我抽出那張折疊起來的信紙。
是廠里辦公室最常用的那種稿紙，上面印著紅色的方格。
紙上只有一行字，是用鋼筆寫的，字跡囂張，力透紙背。
“徐晚，我要定了。你不同意，就讓你爹從廠長的位置上滾下去?！?br>沒有落款。
但在這行字的下面，畫了一個小小的東西。
一個簡筆畫的，歪歪扭扭的葫蘆。
看到那個葫蘆的瞬間，我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后背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全廠，只有一個人，有在簽名后面畫葫蘆的習(xí)慣。
他覺得這代表“福祿”。
那個人就是……
我們紅星機械廠的副廠長，趙東梁。
那個平日里總是笑瞇瞇，見誰都拍肩膀，一副和藹可親模樣的趙副廠長。
我手里這張薄薄的信紙，突然變得滾燙。
這哪里是什么情書。
這分明是一封**裸的威脅信！
趙東梁在覬覦徐晚。
不，他覬覦的，恐怕是徐衛(wèi)國的位置。
徐晚，只是他用來拿捏徐衛(wèi)國的**。
我終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