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了他一根頭發(fā)，用紙巾包好，放進口袋。
回到家，我把那顆糖紙剝開。
里面不是糖。
是一小團用錫紙包著的東西。
我沒見過，但我在電視上見過。
我把那東西沖進了馬桶。
然后，我拿著那根頭發(fā)，去了鑒定中心。
03
鑒定結(jié)果需要一周。
那一周，我誰也沒說。
我照常上班，下班，自己做飯。
只是晚上會做夢，夢見老家的那座舊房子。
大伯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周偉抱著周小寶，其樂融融。
而我，站在門外，怎么都走不進去。
取報告那天，天氣很好。
我拆開牛皮紙袋的手很穩(wěn)。
結(jié)果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報告單上，結(jié)論部分寫得很清楚：
“依據(jù)DNA分析結(jié)果，排除周峰為周小寶的生物學(xué)父親。”
我看著我的名字，愣了很久。
鑒定中心的人解釋，因為我只提供了孩子和我的樣本。
所以報告只能出具我和孩子的關(guān)系。
如果需要確認孩子和周偉的關(guān)系，必須提供周偉的樣本。
我拿著報告，站在街邊，忽然覺得很可笑。
懷疑了半天，結(jié)果先把自己排除了。
但那個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不會消失。
周小寶不是我的，那他會是周偉的嗎？
從那天起，我開始計劃。
我需要一個周偉的樣本，一個不讓他察覺的樣本。
機會很快就來了。
周偉又**了。
這次輸?shù)酶螅蝗丝墼诹丝h城的地下賭場。
大伯的電話打到我爸手機上，哭天搶地。
說再不拿十萬塊錢過去，周偉的手就真的保不住了。
我爸媽急得，又把電話打給了我。
“小峰，無論如何，你得救救你哥！”
“這次我不管了。”
“你要是不管，我就死給你看！”我爸在電話那頭吼。
又是這一套。
用親情綁架，用性命威脅。
我沉默了很久。
“好，我去。”
我去了縣城。
在那個煙霧繚繞的昏暗房間里，我見到了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周偉。
他看見我，抱著我的腿哭。
“小峰，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我沒看他，我和賭場的人談。
十萬，一分不能少。
我刷了卡。
領(lǐng)他出來的時候，他走在前面，一瘸一拐。
我跟在后面，趁他不注意，從他后頸的衣領(lǐng)上，捻起一根帶著毛囊的頭發(fā)。
我把他送回村口，看著他走進家門。
大伯和伯母迎出來，對著他噓寒問暖。
他們一家人，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對我說一句“謝謝”。
我沒有停留，開車直接返回市里。
第二天，我帶著周偉的頭發(fā)，再次去了那家鑒定中心。
這次，我提供了周小寶和我上次留下的樣本備份，以及周偉的新樣本。
我申請了加急。
三天后，我拿到了第二份報告。
我坐在車?yán)铮豁撘豁摰乜础?br>陽光透過前擋風(fēng)玻璃，照在紙上，那些黑色的字體。
結(jié)論一：排除周峰為周小寶的生物學(xué)父親。
結(jié)論二：排除周偉為周小寶的生物學(xué)父親。
我把報告折好，放回牛皮紙袋，鎖進副駕的儲物箱。
然后，我開車去了4S店，全款提了這輛新車。
我要用最體面的方式，去撕碎他們最珍視的東西。
……
思緒拉回。
車已經(jīng)下了高速，進入了縣城的范圍。
我沒有回村，而是把車開到了縣里最好的茶館，“靜心閣”。
我停好車，給我爸發(fā)了條短信。
“我在靜心閣，讓周偉和孫麗過來一趟，我有事和他們說。
你們二老和大伯，暫時不要過來。”
然后，我給周偉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小峰啊，什么事？”
“我在縣城靜心閣，你和孫麗現(xiàn)在過來一下。”
“啊？去那干嘛？消費那么貴。”
“我請客。”
“有這錢，你不如直接轉(zhuǎn)我，我……”
“我剛替你還了十萬塊賭債。”我打斷他。
“我現(xiàn)在讓你過來喝杯茶，你不愿意？”
他沉默了。
“……行，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我走進茶館，要了一個最安靜的包間。
點了壺最貴的龍井。
茶香裊裊，我坐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我知道，一場風(fēng)暴即將來臨。
而我，就是那個掀起風(fēng)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