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用這個語氣跟我說過哪怕一個字。
陳瑤靠在他肩膀上，朝我眨了一下泛紅的眼睛。
"夏姐，我知道這個要求太過分了。你要是不愿意，我理解……"
話沒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
顧霆舟臉色一沉，回頭瞪我。
"看看你把她氣成什么樣！"
我沒哭。
也沒辯駁。
因為三天前，我在市中心醫院拿到過另一份報告。
胃癌晚期。
廣泛轉移。
預計生存期不超過一個月。
報告折好在我貼身的口袋里，我沒給任何人看過。
所以，當顧霆舟讓我**的時候，我唯一在想的是：
這場死亡，也許能變成一把刀。

陳瑤被顧霆舟扶回臥室之后，客廳只剩下我和那份協議。
窗外是顧家的花園。
安安在草坪上追蝴蝶，扎著兩個小揪揪，跑兩步回頭笑一下。
她六歲了，笑起來兩個酒窩。
她不知道她的媽媽快死了。
也不知道她爸爸正在催**媽**。
手機震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
"林主任，您上次調整的方案太關鍵了，陸老的術后指標全部達標。老爺子讓我一定轉告您，他說您的醫術，他這輩子沒見過第二個。"
發消息的人叫沈玥，我讀博時的同門師妹。
也是極少數知道我真實身份的人之一。
在顧家，"林夏"這兩個字等同于保姆。
但在醫學圈，"林主任"三個字的分量，很多人一輩子都夠不著。
我十九歲跟著導師主刀第一臺高難度手術。
二十三歲博士畢業。
二十四歲被最年輕的三甲醫院破格聘為副主任。
那一年，顧霆舟出了車禍，傷勢嚴重到所有主治都搖頭。
是我連續做了十二個小時的手術，硬把他從死亡線上拽回來。
術后他醒過來，看見的第一個人是我。
說的第一句話是："你是不是天上下來的？"
我當了真。
后來才知道那只是**沒退。
但我已經栽進去了。
***周素芬嫌我出身普通，攔了半年。
顧霆舟那時候態度強硬："這條命是她給的，我這輩子就認她。"
婚后第一年，他的公司剛起步。
我把全部積蓄投進去了，連導師幫我爭取到的安家費都沒留。
第二年，安安出生。
我辭掉醫院的工作，全職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