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院門被人重重踹開，力道大得連窗紙都跟著抖了三抖。
蕭鐸踉蹌著跌進屋里，身體撞在八仙桌角上，帶翻了一套粗瓷茶具。
他身上那件玄色袍子皺得不成樣子，袍角沾著好幾塊干涸的泥點，像是剛從哪個泥坑里爬出來。
他扶著桌沿，勉強穩(wěn)住身形，一股濃烈的酒氣瞬間在屋里散開，熏得我皺了皺眉。
「姜寧，完了。」
他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帶著一股子絕望的狠勁。
「我得罪了當朝權臣，禁軍天亮前就會查抄王府，現(xiàn)在全城都封了。」
他瞪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我現(xiàn)在身無分文，已經(jīng)是個廢人了，你跟著我只有死路一條。」
我沒說話，手里握著毛筆，在賬本那個虛報的數(shù)字下面重重劃了一道。
窗外廊下傳來一聲細碎的驚呼，緊接著是帕子掉在地上的聲音。
那是柳兒的聲音，她大概是想趁著夜色來找蕭鐸討要些賞賜，卻剛好聽到了這番話。
緊接著，偏院外面的走廊亂成了一鍋粥。
急促的腳步聲在青磚地上亂響，伴隨著翻找首飾、碰撞瓷器的動靜，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那些剛進府沒多久的小妾們，正忙著把能帶走的寶貝往懷里塞，壓根顧不上壓低聲音。
我坐在炕頭沒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xù)翻看下一頁賬目。
「快點！把那對金鐲子也帶上！」
「后門走不通了，側墻那邊有個缺口！」
外面?zhèn)鱽韷阂值牡秃鸷屯妻暎鴥旱穆曇粼谄渲凶顬榧怃J，卻又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恐。
不到半個時辰，側墻那邊傳來了幾聲重物落地的悶響，還有布料被碎石勾破的嘶啦聲。
她們倒是利落，卷著細軟**跑了，連個招呼都沒打。
屋子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蕭鐸沉重的呼吸聲。
他盯著我，見我依舊穩(wěn)如泰山地坐著，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隨后變成了冷嘲。
「你為什么不跑？」
他問這話時，往前逼近了一步，雙手撐在桌面上，死死盯著我的臉。
「姜寧，你最貪錢，現(xiàn)在王府都要沒了，你守著這些爛賬有什么用？」
我放下筆，伸手往枕頭底下摸了摸。
蕭鐸的目光隨著我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