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理都沒理她的質問，轉頭看向那兩個婆子。
「帶柳姑娘去西廂房。」
「那地方常年漏風，清靜，適合養性子。」
我端起那杯被震歪了蓋子的冷茶，抿了一口。
「記住了，每日只供水兩桶，飯菜標準按最低等的通房例來。」
柳兒聽完，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她尖著嗓子嚷道：「我是揚州名師**出來的，王爺花了重金買我，說要疼我一輩子的！」
「你不過是個被休了的棄婦，你憑什么這么對我？」
「我要去告訴王爺！我要讓他治你的罪！」
她作勢又要往外沖，被婆子一把揪住胳膊，像拎小雞仔一樣拎了回來。
我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我從桌邊站起身，拿起那本厚重的賬本。
「啪」的一聲。
賬本被我重重拍在八仙桌上，震起了一層細小的灰塵。
柳兒被這響聲嚇得打了個嗝，聲音戛然而止。
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穩。
「在這王府里，王爺管的是外面的天，我管的是地上的錢。」
「他把你領進來，任務就完成了。」
「至于你能不能吃上熱飯，能不能睡上干爽的床褥，全看我這支筆怎么寫。」
我往前湊了湊，盯著她那張嬌滴滴的臉。
「再鬧下去，今晚連這通房例的剩飯，你都別想看見。」
柳兒張了張嘴，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了下去。
她看著我，又看了看旁邊虎視眈眈的婆子，終于意識到了什么。
她軟軟地垂下肩膀，不再掙扎，任由婆子拽著她的胳膊往外拖。
哭聲漸漸遠了，偏院重新安靜下來。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從袖子里摸出那袋金葉子。
一片片倒在桌上，金燦燦的，在陽光下晃得人眼花。
我數出十片，整齊地碼放在一旁。
剩下的重新裝回袋子，塞進桌下的暗格里。
我翻開賬本，在那一頁空白處提筆記錄。
景和三年，三月十四，入金葉子一袋，支西廂房舊屋一間。
第二回：碎銀兩塊買長面
半個月后的一個深夜，陰風順著窗縫往里鉆，吹得油燈火苗亂晃。
我正坐在偏院的炕頭上，手里掐著算盤，核對上個月府里采買布匹的開支。
這一批杭綢的進價莫名其妙高了三成，我正琢磨著是哪個管事在中間拿了回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