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接。低頭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姜湯，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少在侯爺面前耍這些把戲。”他語氣很淡，淡到沒有起伏，“你是替嫁進來的，不是真嫁進來的。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心里有個數。”
姜湯在我手里慢慢變涼。
“妾身明白。”我垂下眼，屈膝行了一禮，“侯爺放心，妾身不會給侯爺添麻煩。”
他看了我一眼，抬腳要走。
“侯爺。”我叫住他。
他側過臉，眉間隱有不耐。
我深吸一口氣：“祠堂里那塊牌位上的沈昭寧，和妾身同名。妾身冒昧問一句——那位沈姑娘，和侯爺是什么關系？”
空氣忽然凝滯了。
裴宴轉過身來，一步一步走向我。他每走一步，我心里的壓迫感就重一分。等他走到我面前，我已退無可退，后背抵住了廊柱。
他伸出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不是用力的掐。是五指合攏，箍著我的頸側，拇指抵住我的喉結，像在丈量一件器物的尺寸。
“沈昭寧。”他念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很輕很柔，像在念一首詩，又像在喚一個死去的人，“她是我兄長未過門的妻子。”
他的拇指摩挲著我的喉結，微微用力。
“也是我心尖上的那個人。”
我沒想到他會說這句話。
更沒想到的是，他說完這句話后，松開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我一個人站在廊下，夜風灌進領口，冷得我直打顫。脖子上的觸感還殘留在皮膚上，像蛇信子舔過的痕跡。
我心尖上的人。
他是故意的。故意說給我聽，故意看我失態，故意用這句話在我心里扎一根刺。這根刺會讓我胡思亂想，會讓我坐立不安，會讓我像個傻子一樣去查那些不該查的事。
然后呢？然后他會抓住我的把柄，把我處置掉，就像處置一個不該存在的替身。
很簡單，很直接，很符合靖安侯的行事風格。
我不打算上他的當。
可那天夜里，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穿著大紅的嫁衣，站在城樓上。風很大，吹得她裙裾翻飛，像一只即將飛走的蝴蝶。
裴宴站在城樓下，仰頭看著她，聲嘶力竭地喊：“昭寧！跳下來，我接住你！”
她笑了。那笑容和我姐姐笑起來的模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