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快看不見了。”
他那時正在為前朝的奏折煩心，聞言只是不耐煩地皺了皺眉：“胡說什么？太醫不是說了嗎，只是疲勞所致。阿凝，你如今是皇后，要端莊，不要總是疑神又疑鬼。”
我愣住了。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我一眼。
就在那時，蕭婉卿扶著宮女的手走了進來，她恰到好處地驚呼一聲：“哎呀，姐姐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都是婉卿的不是，若非婉卿給姐姐送了那花茶，姐姐也不會……”
她話未說完，眼淚就先落了下來，一副自責不已的模樣。
蕭衍立刻將她攬入懷中，柔聲安慰：“不關你的事，是皇后自己多心。朕的婉卿心地最是善良，怎么會害人？”
“朕的婉卿不會害人。”
這句話，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了我的心里。
我的魂魄在乾清宮里無聲地尖嘯，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小小身影，看著他筆下那一行觸目驚心的罪狀。
水銀，微量的水銀，日復一日地融進我的茶水里。
它不會立刻要了我的命，卻能一點一點地，偷走我的光明。
何其歹毒。
3.
陳兒的手腕已經酸了。
他停下筆，揉了揉眼睛，小聲地問龍椅上的那個男人：“父皇，我……我能歇一會兒嗎？”
蕭衍的目光從棺槨上移開，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的猩紅褪去了一些，染上了一絲復雜難言的痛楚。
“歇吧。”
他啞聲說，“去你母后身邊歇著。”
陳兒如蒙大赦，他小心翼翼地爬起來，沒有去旁邊的軟墊，而是走到了我的棺槨旁，將小小的身子靠了上去。
冰冷的木頭，卻仿佛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母后，”他把臉貼在棺材上，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你在這里面，冷不冷啊？”
我的魂魄伸出手，想要**他毛茸茸的頭頂，卻只穿過了一片虛無。
我冷。
我當然冷。
在我失去光明之后，我的世界就只剩下了無邊的黑暗與寒冷。
而比身體更冷的，是我的心。
陳兒在棺槨旁只歇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又被蕭衍叫了回去。
“繼續抄。”
冰冷的兩個字，不容置喙。
陳兒翻開了新的一頁紙，上面是第二條罪狀。
“罪二：貴妃蕭氏，于永昌三年、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