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哭喊。

我的胃里翻涌得厲害，扶著路燈桿干嘔起來。

不可能是我的問題。

不可能。

那句話只不過是隨口一說，真的只是隨口一說。就像每個人在煩躁的時候都會說的那種話——“我真想把這破電腦砸了”，“我真想把老板炒了”，“這破車怎么還不炸”。人人都這么說，沒有一次真的實現過。

除了我。

我用發抖的手掏出手機點進新聞，首頁已經彈出推送：“城東三路公交車突發爆炸，傷亡不明。”發布時間就在剛才，距離我說話不到三分鐘。

我關掉手機，深呼吸，告訴自己冷靜。可腦海里有什么東西在瘋狂敲擊——昨天咖啡機的碎片，今天公交車的烈火，還有小時候我媽反反復復叮囑我的那些話。

“不要說謊。”

“不要說臟話。”

“不要詛咒別人。”

她每次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都很奇怪。不是那種普通母親教育孩子的認真，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恐懼。

我小時候不懂，以為她是太信佛了。現在仔細想想，我媽從來沒跟我解釋過為什么不能說那些話。她只是反復強調，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好像我只要說錯一個字，就會招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開始往家跑。

我需要回家。

我需要看到我媽，問她到底怎么回事。

跑過兩條街，我在一條小巷的拐角停下，彎著腰大口喘氣。昨晚沒睡好，今天又經歷了公交車爆炸，我整個人處于一種接近虛脫的狀態。心臟跳得很快，但不是跑步那種健康的快，而是一種不正常的、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抽取我體力的快。

就在這時，我撞上了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我彎著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站在我身后的一個人。

我嚇了一跳轉過頭去，看見一張女人的臉。

她大概二十五六歲，長得很漂亮，但不是那種網紅臉的好看。她的好看帶著一股冷意，像深冬的湖面，波瀾不驚又深不見底。她穿著一件古風款的長裙，站在小巷的陰影里，手里捏著一串暗紅色的珠子，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我下意識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