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多少錢？"張誠抬頭。

"兩塊。"

張誠的手頓了一下。一片碎玻璃懸在指尖。"外面礦泉水不是標價五十三萬嗎？"

林躍把剩下半瓶水放茶幾上，沒說話。張誠盯著那瓶水，像盯著一個他不認識的物種。

樓道里響起腳步聲。不是一層兩層，是一路往上，越走越快。腳步聲在門口停住，緊接著是拍門的聲音。不是敲，是拍。

"開門！"

林躍聽出來了。房東，姓馬，四十多歲，本地人，手里三套拆遷房。每個月一號來收租，從不遲到。

今天正是一號。

林躍打開門。馬房東站在門口，身后還跟了一個人——他老婆，手里攥著一沓打印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數字。兩口子眼睛里都有血絲。

"租金要漲。"馬房東開門見山。

"合同寫的是一千五，剛續的半年。"張誠從地上站起來，手里還捏著那片碎玻璃。

"合同？"馬房東老婆把手里那沓紙拍在墻上，"你看看清楚，現在的錢還叫錢嗎？一千五？我買袋米都要三百萬。一千五你讓我收什么？"

張誠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馬房東伸出一根手指："一千萬。"

"一個月？"張誠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一個人。"馬房東看了林躍一眼，"一千萬。你們兩個人，兩千萬。別跟我說沒有，現在誰賬戶里沒有幾千萬？就你們這套，隔壁那間我已經租出去了，人家二話沒說轉了三千萬給我。"

張誠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好幾下。林躍不用看也知道他在看什么——銀行余額，三千萬。交完房租還能剩下一千萬。在今天的物價體系里，一千萬大概夠買二十袋米。

"我……我轉給你。"張誠點開了轉賬。

"等一下。"林躍說。

三個人都看著他。

林躍從兜里掏出一張五十的紙幣。皺巴巴的，折了三道。他放在桌上。

馬房東盯著那張錢。又盯著林躍。又盯著那張錢。表情像看到了一個精神病患者。

"你在耍我？"

"你先看一下賬戶。"

馬房東想說什么，他老婆拽了他一下。兩個人低頭看手機。林躍不知道他們看到了什么，但他看到了他們